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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大荒日常篇1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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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辈子都在求生,一辈子都在受难,一辈子都在和天命对抗。

寻常安稳、四季从容、烟火平淡,是他们穷尽一生,都触不到的奢望。

年唯轻轻颔首,目光平和悠远。

“所以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万古盛名。”

不是权柄,不是力量,不是世人供奉,不是万古流芳。

只是给苍生一份寻常日子,给人间一份岁岁安稳。

让普通人可以安稳生,安稳长,安稳劳作,安稳老去。

让人间拥有最朴素、最珍贵的寻常滋味。

夜凝看着院边自在摇曳的草木。

“寻常,才是天地本该有的模样。”

天道畸变之前,山河本就无风无浪,四时本就有序温柔,苍生本就安居乐业。

所有苦难,都是后天棋局制造,都是人为制衡催生。

如今畸变归零,枷锁破碎,天地终于回归最朴素、最本真的寻常。

旭映垂眸看着盏中清透茶汤,声音轻缓温柔。

“我从前连寻常二字,都不懂是什么滋味。”

万古黑暗,他没有日子可言,没有四时可言,没有人间可言。

他不知晨光何时亮,晚风何时起,草木何时生,烟火何时暖。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没有半分寻常温柔。

是这片山河,是身边三人,让他第一次尝到人间寻常的滋味。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岁岁不变,岁岁心安。

四人静坐院中,慢慢饮尽晨间清茶。

光阴缓缓流淌,不慌不忙,温柔绵长。

没有要事,没有牵绊,没有思虑,只是静静虚度温柔秋晨。

待日头升至中天,暖意恰好,不燥不凉,四人默契起身,缓步出院。

依旧是那条走了数万载的山间小路,依旧是最松弛缓慢的步履。

不御空,不疾行,不赶路,不观景。

只是相伴慢行,随风缓步,消磨漫长时光。

小路青石温润,被万古风雨岁月打磨得平整光滑。深秋落叶薄薄铺散路面,踩上去轻软无声,细碎温柔。

两侧草木依旧繁盛,秋风拂过,枝叶轻晃,不起萧瑟,只添静稳。

林间小兽温顺安然,草丛间觅食嬉闹,见人途经,不躲不惊,抬眼静静相望,随后自顾自玩耍,自在度日。

大荒生灵,代代生于太平,长于寻常,不懂惊惧,不识苦难,天性纯和,与世无争。

一路慢行,一路安静。

四人步调合一,心神相融,呼吸相契。

数万载生死与共、风雨同舟,早已无需言语,一举一动,皆是默契,一静一动,皆是心安。

行至山腰石台,四人依次落座,俯瞰整片千里人间秋景。

平川大地,满目丰盈。

晚秋田地绿意犹存,浅黄点缀,层层叠叠,随风轻漾,温柔安稳。大荒岁岁风调雨顺,四时均衡有度,农人春种秋收,岁岁得偿,耕耘必有收获,劳作终有圆满。

山下村落,烟火温软不息。

白日人间松弛鲜活,处处是最朴素的寻常滋味。

田间农人缓步劳作,弯腰打理晚秋田地,动作舒缓从容,心境安稳平和。无旱灾洪涝之忧,无荒年战乱之惧,岁岁踏实,岁岁丰盈。

村落街巷,妇人坐于门前,缝补晾晒,闲话家常,眉眼安然,岁月温柔。

老者围坐阶前,晒着暖煦秋阳,慢悠悠闲谈度日,不问世事,不忧祸福,安享晚年清闲。

稚子成群结队,穿巷奔跑,追逐嬉闹,清脆笑声随风上扬,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一屋一檐,一饭一茶,一言一行,皆是人间最普通的寻常。

一代人来,一代人去。

岁岁烟火不变,岁岁安稳如常。

夜凝静静俯瞰眼底人间,轻声道:

“人间最珍贵的,就是这一口寻常味。”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大起大落,不用富贵滔天,不用盛名压世。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四时有序,三餐安稳,家人常在,岁岁平安。

这就是世间最圆满的日子,最难得的幸福。

年唯望着无垠平川沃土,语气安稳笃定:

“我们穷尽万古,换的就是这人间寻常。”

无数次浴血死守,无数次以身殉局,无数次别离伤痛,无数次万古煎熬。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负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

不为千秋功业,不为万古荣光。

只为让这片人间,永远保有这份朴素安稳的寻常。

旭映看着巷间嬉笑奔跑的孩童,眼底盛满温柔:

“他们生来就活在最好的寻常里。”

不用经历黑暗,不用承受动荡,不用忍受孤寂,不用挣扎求生。

从出生到老去,所见皆是清风明月,所历皆是四时安稳,所享皆是人间烟火。

他们不知苦难为何物,不知乱世何模样。

活在阳光里,长在太平中。

沈寂淡淡开口,一语落尽万古沧桑,落尽世间圆满:

“所有惊天动地的过往,皆为成全岁岁寻常的今朝。”

万古风波,万古黑暗,万古棋局,万古牺牲。

所有轰轰烈烈、颠沛流离、身不由己,尽数落幕,尽数尘封。

最终换来的,就是眼前这无风无浪、岁岁安然的寻常人间。

午后秋风轻柔拂面,不寒不冷,带着山野草木淡淡的清息,漫过山腰,拂动衣袂,温柔绵长。

天光暖煦通透,覆满山河,覆满人间,岁月流淌得缓慢温柔。

四人静坐石台,从日中静坐至日斜,静静俯瞰人间烟火,静静感受山河寻常,静静虚度漫漫秋午。

看日头缓缓西移,天光层层柔化。

田间农人次第直身,放下农活,扛着农具,步履从容,顺着田埂缓缓归村。忙碌半日,安稳休憩,日日如此,岁岁如常。

街巷孩童渐渐归家,嬉闹声慢慢淡去,村落归于温柔静谧。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起,轻柔盘旋,慢慢弥散,温柔裹住整片平川人间。

暮色缓缓浸染天际,浅淡晚霞温柔铺展远山近水,暖柔光影覆满山河,天地静谧安然。

“回吧。”

年唯轻声开口,四人默契起身,沿原路缓缓返程。

归途晚风更柔,山林寂然无声,只剩风声叶颤、溪水轻鸣,一路相伴,一路安然。

步履从容,心神安稳,无言亦圆满。

回到青石小院,暮色恰好铺满庭院。

余晖敛尽,暖意留存,院落清幽干净,草木安然静立,岁岁如初,日日如常。

夜凝缓步至花圃静立,暮色花叶轻晃,自在荣枯,无拘无束。

她无需打理,无需牵挂,无需负重。

只静静看着这片安然草木,看着这片被彻底救赎的天地,岁岁寻常,岁岁安稳。

旭映取过竹帚,缓缓清扫院落。

零星落叶轻轻扫尽,青石地面一尘不染,庭院素净整洁。

他依旧偏爱干净,偏爱安稳,偏爱纯粹。

见过世间最污浊的黑暗,便格外珍惜眼前每一分干净寻常。

院净,山净,风净,人间净,岁月净。

年唯静坐门前石阶,静静看天色逐层转暗。

昼夜交替温柔平缓,数万载始终如一,精准安稳,无一丝错乱。

从前的日暮,是新一轮煎熬的开端。

天黑即暗流滋生,夜临即灾变易起,无数个深夜,他孤身镇守天地,彻夜无眠,独自扛起整片山河的安危。

如今的暮色,只是温柔落幕。

是一日烟火的收尾,是人间安眠的前奏,是寻常岁月最温柔的沉淀。

沈寂落座石桌,抬眼望渐暗天幕,心神空明无扰。

再无棋局可算,再无宿命可推,再无劫难可忧,再无取舍可痛。

余生无局,余生无压,余生只剩寻常闲岁。

夜色彻底降临,星月次第亮起。

深秋夜空澄澈如洗,无云无杂,星辰密布,月色清辉洒落,铺满院落,覆满青山,遍洒千里人间。

山下万家灯火尽数熄灭,万千村落沉沉安眠,苍生入梦,无惊无魇,安稳顺遂。

山野寂然,溪水轻缓,晚风温柔,万物归宁。

四人重聚石桌,静坐夜色之中。

不点灯,不煮茶,不叙闲话。

借星月清辉,伴山河晚风,静静相守长夜,静静感受人间寻常夜色。

沉默良久,年唯缓缓开口,声音轻缓融于晚风。

“原来最好的日子,从来都是寻常日子。”

没有波澜,没有跌宕,没有惊心动魄,没有身不由己。

只是日出日落,风来风去,草木枯荣,人间烟火,故人常在。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岁岁不休。

夜凝轻声应和:

“历尽千帆,方知寻常最可贵。”

看过天崩地裂,看过苍生流离,看过万古黑暗,看过生死别离。

才懂无风无浪、无灾无难、岁岁安稳,是世间最极致的圆满。

旭映抬眼望漫天星河,眼底温柔澄澈:

“我用万古孤寂,换这一世寻常人间。”

千万年永夜沉沦,千万年孤身无依,千万年不见天光。

所有寒凉苦难,皆换如今岁岁寻常、岁岁温柔、岁岁相伴。

值得,万般值得。

沈寂收尾,一语落尽万古浮沉,定尽余生圆满:

“万般繁华皆虚妄,人间寻常是真章。”

惊天动地终会落幕,万古荣光终会消散。

唯有烟火寻常,岁岁不息;唯有山河安稳,万古不变;唯有故人相守,岁岁不离。

晚风轻扬,星月长明,夜色深沉安稳。

四人静静静坐,坐过夜半,坐过更深,坐等新一轮天光破晓,坐等新一轮寻常朝夕降临。

大荒山河依旧静,人间烟火依旧温,四时流转依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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