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要擦去墨玄霖眼中泪水。
叶蓝瑾恍然抽回伸出的手，却见墨玄霖睁开的眼神不再变化，心中骇然。
叶蓝瑾松下手。
墨玄霖静默片刻：“还是被你发现了。”
“阿瑾。”
墨玄霖仰头，眼中泪水似无穷尽般滚落在床：“我害怕。”
叶蓝瑾眼见墨玄霖落泪，心中却不知为何一阵钝痛，连忙手中凝聚灵力，往墨玄霖的胸口放去。
却被墨玄霖一掌握住，叶蓝瑾不解：“墨将军，既是有伤，那我便用灵力为你治疗。”
“阿瑾，不要滥用灵力。自从灵脉枯竭，每用一次，便少一次。”墨玄霖脸上一笑，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
叶蓝瑾手中使力，却是挣脱不了分毫，倔强地想要透过墨玄霖的皮肤，输送灵力。灵力刚起了开头，便被墨玄霖挡下。
叶蓝瑾似是无奈：“墨将军，你放手，我不用灵力。”
墨玄霖松开手，叶蓝瑾的气息离远，不疾不徐道：“失明这件事，墨将军告诉过谁？”
“阿瑾，只有你。”
“好，营中军士不能知道墨将军如今的情况，我也不会向外诉说。墨将军好生休息，有什么事我会帮你做。”
墨玄霖放下心：“好，阿瑾。”
叶蓝瑾赶紧道：“什么事？”
“营中军情文书事务须交由你诵读一遍，经由我所说之话批阅，可领命？”
叶蓝瑾恭敬道：“叶蓝瑾领命。”
“我走动不频繁，劳烦阿瑾寻一位亲信代为照看，不妨碍日常生活，安排送食、沐浴及其他事项，可领命？”
叶蓝瑾顿了顿，恭敬道：“叶蓝瑾领命。”
“好，阿瑾，这里没什么事，你出去吧。”墨玄霖脸上带笑。
叶蓝瑾离开墨玄霖的帐篷，外面的医娘见叶蓝瑾出来，便道：“叶姑娘，这是又在看望小公子？来，随我去里面探望。”
叶蓝瑾被医娘牵着又回到了墨玄霖的帐篷内。
“墨将军，老妇来迟了。墨玄霖您一日未食，老妇带了些吃食过来，还请墨将军不要嫌弃。”医娘怀里揣着冷饼，放在墨玄霖身前又补充了句，“这个饼好吃的。”
墨玄霖收下冷饼，温柔道谢：“多谢医娘照顾，如若不是医娘，我怕是还要再饿上许久。”
医娘语气温柔又慈爱：“墨将军客气什么，老妇我能做的也不多，墨将军不嫌弃，老妇心中大石也便放下了。”
“来，让老妇把把脉。”医娘伸出手，探上墨玄霖的腕口，脸上不复刚才温柔，反而皱起了眉头，“墨将军，怎么我探你脉相，似是胸胁胀闷？”
墨玄霖一笑：“医娘直说便是。”
“墨将军，你肺气不足，脉律不齐整，最好外出散心，或找绿植遍布的地方待上一会。但如今失明无法出帐内，不好办啊。”医娘皱眉，似是没有解法。
叶蓝瑾来到医娘身边：“医娘，如何做才能恢复？”
医娘沉思道：“叶姑娘，需得日日采花草来帐中，不让墨将军郁结于心才是。只是老妇我日日繁忙，今日得空才来营中，恐照顾不周。”说着，医娘似是哽咽，“墨将军饿了一天，老妇我也只能寻块饼，藏在身上带进来，这要是日日吃饼，那要怎么办呀。”
叶蓝瑾连忙安慰：“医娘不必挂心，我来照顾墨将军便是。军中多有不便，医娘不必麻烦自己，而且，我也有要事在身，与墨将军商讨想来方便许多。”
“好，好，叶姑娘准备肯定比老妇我准备的还要妥当呢。有叶姑娘在，我也不愁着落了。”医娘一脸欣慰，“营中还有其他军士需要老妇帮手，我不便久留，本来内心不安，惶恐哪里做得不好，如今有叶姑娘在，老妇现在心中安然，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叶蓝瑾送走医娘，转身坐在榻边。
墨玄霖靠在床头，没有第一次想见的讨厌。反而生出一种安和的，平静的力量。
“阿瑾，在看什么？”墨玄霖嘴中轻启，声线温和，听来也是娓娓动听，在空旷的帐篷内很是响亮。
“墨将军……你口渴吗？”叶蓝瑾的视线被拆穿，寻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墨玄霖一日未食，那便是一日未曾吃喝过吧？
“是，阿瑾，劳烦取杯茶水给我。”
叶蓝瑾取下茶盏，给墨玄霖倒了一杯水。茶盏在前，墨玄霖却没动。叶蓝瑾反应过来墨玄霖看不见，伸手便抓着墨玄霖的手，往茶杯上碰。
墨玄霖规规矩矩，将茶水一饮而尽。
叶蓝瑾看向墨玄霖手中冷饼：“墨将军，这粗饼难咽，我寻人端食盒进来，你不必勉强自己。”
“好，麻烦阿瑾了。”墨玄霖嘴里笑着，手中却拽紧冷饼，“这饼是医娘的心意，我也是要留下的。”
“随便你。”
叶蓝瑾由着墨玄霖，转身出门去了帐篷外。忙活一阵后，叶蓝瑾带着饭盒进来。
三菜一汤，都还是热的。
叶蓝瑾牵着墨玄霖来到餐桌边，却迟迟不见墨玄霖动嘴。
“怎么了？”
叶蓝瑾拿出饭菜中准备的银针一一探过：“无毒。”
墨玄霖还是没吃。
“墨将军，怎么不动筷？”
墨玄霖偏头一笑，竟是又哭出泪来：“阿瑾，你是把我当伤患看待了？”
怎么又哭了？
叶蓝瑾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泪水，连忙道：“你别哭，别哭。”叶蓝瑾拾去泪水，手中被墨玄霖抓握住，“阿瑾。”
叶蓝瑾伸手抽出，又停下手里动作。
墨玄霖泪水滑落，终是放了手：“阿瑾，我不勉强你。你出去吧。”墨玄霖下了逐客令。
“那墨将军，你自便。”
叶蓝瑾出了帐篷。在帐篷外站立许久，外面的太阳一点都不见，丝毫阳光都没洒下，叶蓝瑾看向无云的蓝天，似是还没从刚才墨玄霖的样子里缓过来。
叶蓝瑾定了定神，迈开脚步便往主帐中去。
主帐中，叶蓝瑾见到了愁眉苦脸的孔宛英：“孔将军，何事让你如此烦闷？”
叶蓝瑾坐下，孔宛英抬起头，脸上乌黑的黑眼圈很是明显：“是叶姑娘呀，昨日与恶灵一战，不光是数量变多了，恶灵也难打许多！竟害死我麾下这么多兄弟。”
孔宛英的脸色很差，似是气愤：“这杀不完的恶灵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叶蓝瑾安慰道：“孔将军不必担心，恶灵一事不是短短几日便能解决的。还有墨将军……等墨将军痊愈，我们定能在冬日来临前将恶灵一并清除！”
孔宛英双手交叉放置胸口，语气淡然：“墨将军虽身体抱恙，但叶姑娘不必管他。”
叶蓝瑾闻言转头看向孔宛英。
孔宛英继续道：“他在营中比这会还要拼命，忘川镇一战墨将军一人单挑上万恶灵，足足打了七日，七日未曾停歇。”
“怪不得……”叶蓝瑾沉吟。
“呵，墨将军这般使力气，今日幸好不在恶灵集结地，而是在营中倒下，否则一眨眼，身体极限便能就地要了他的命。”
孔宛英抬起手，紧握拳头：“不是日日与恶灵厮杀，便是在练武场。”
“……这般蛮劲，也不知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