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作响。毛肚在锅里翻滚,香味混着啤酒的气息弥漫开来。平时在科里各忙各的同事,难得聚在一起,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笑声一阵接一阵。
看着眼前这一桌人,我忽然有些恍惚。
就是他们,从ICU到介入室,从凌晨抢救到普通病房。他们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刻,也见过他最崩溃的样子——每一个人,都是过命的交情。
席间,有人端起酒杯,笑着问他:
“主任,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大家忽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喝了一点酒,耳根微微泛红。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了看我,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那么温暖:
“婚礼就不办了。”
“到时候再请大家吃饭。”
他说得很平静。
“我们两个都没有其他亲人,所以……准备旅行结婚。”
桌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后纷纷笑了起来。
有人点头附和:
“也是。”
“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形式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眼镜也喝了点酒,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放,一脸认真:“不是吧?”
“居然不办婚礼?”
“我的西服都买好了,还准备当证婚人呢!”
话音刚落,整桌人都笑了。
他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眼镜的手背,“下次科室聚餐,再让你当证婚人。”
“今天先把你的代主任做好。”
眼镜低头揉了揉手背,嘴里嘟囔道:
“过河拆桥!”
旁边的护士听着,也笑得合不拢嘴。
她大概想起了ICU里的那段日子,忽然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我们:
“说起来,那次吃喜糖,还是在护士站抢的呢。”
“那天,主任逢人就说——”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直起背,学着他的语气:“我今天下午要结婚了!”
“恨不得连清洁阿姨进来,都要拉着人家宣布一遍。”
“好像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一样。”
她摇了摇头,故意打趣道:
“哪里还有一点平时那个高冷的样子呀?”
这一句话,又把整桌人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