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用指尖在拾月绯掌心写到:玉带河林姐姐蚯蚓。
拾月绯:“!”
阿音用眼神示意:昨夜林姐姐曾经呓语,提到了一只蚯蚓。我试着问她,她说出来的就是这副样子。
拾月绯:难怪那什么木易长老要闯进客房复仇。
阿音:所以,咱们是自投罗网了。
拾月绯:是我不好!
阿音:别说傻话,巧合而已。
拾月绯:我们该怎么脱身?恐怕不是谢过赔罪便能善了的。
阿音:相机行事!这棂星宗透露着一股古怪,谁说罪就一定在我们身上的。
那名弟子原本对美貌可爱的阿音十分感兴趣,忍不住还想撞南墙,回头却看到两只妖手牵着手眉来眼去,顿时便觉得兴趣缺缺,转头再也不理会她了。
客房就在不远处,阿音心急如焚,几乎想要推开那两名棂星宗弟子一路奔过去。
可那两人似乎也有芥蒂,禁地来的那位对看守客院的心存轻鄙,一路上鼻孔朝天,任凭后者如何打听禁地之事都置若罔闻,渐生不耐后,居然不顾同门之谊,径直呵斥了回去。
区区一刻钟工夫,宾主两方,各自暗笑对方荒唐。
客房中,预想之中的大打出手或是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阿音在门前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推开闯进去时,只看到林梵儿的床前坐着一位鬓染霜华、容光渐敛的女修,正将手按在林梵儿的脉门上。
相比起立在一旁的凌渊,修士筋骨不衰、身姿犹挺,倒是更显风骨。
阿音怔了怔,紧紧闭上了嘴,把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咽了回去。
傻兔子却没有她这么机灵,进门后便对木易长老喊打喊杀:“你在对我林姐姐做什么?!你快放手!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
话未说完,被阿音一巴掌拍在头上:“白长了一双大眼睛!没看见她是在为林姐姐看诊吗!”
拾月绯:“?!”
凌渊也斜乜过来,满含风霜的眼球向上一翻,白了他一眼。
拾月绯:“……”
片刻后,那女修站起身,对凌渊道:“如老身所料,这位姑娘是被邪物强夺了精魄,虽然得以自救,终究创损难弥。我方才喂她吃下的‘生生造化丹’可固本培元、安神养魄,阁下也已经看到了疗效了。”
说着,她向后几步,露出了林梵儿的脸。果然,林梵儿气色已经有所好转,脸上的青气消散殆尽,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润来。
拾月绯大喜,忍不住开口:“我就知道生生造化丹可以救林姐姐!”
这话在棂星宗门人听来有些奇怪,那女修,自然便是木易长老,不禁问道:“这位小友初次到访敝宗,怎知生生造化丹之名?”
这本是棂星宗不传之秘,外人绝难以得知。
拾月绯看了看凌渊,见他颔首,才将欣欣山中,宇文嘉和萧鸿幕的相爱相杀说了出来,不过对自己当事人的身份稍加掩饰——这也是上山之前他们议定的,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本想说予宗主听,没想到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木易长老未曾深究,毕竟宇文嘉的悲剧已过多年,便对他们道:“多谢各位将我的爱宠尸身送还。这条地龙伴我多年,虽不幸身亡,但有遗骸追思,老身可得宽慰,感念于心。”
听完此话,不但阿音和拾月绯满头雾水,就连凌渊都觉察到了蹊跷。
拾月绯挠了挠头:“我们并没有送还什么尸身遗骸呀。”
凌渊抬手制止了他:“长老方才来时,只说受命前来看诊救人,并没有提及此事。可否详述?”
木易长老同样心生疑窦,和他们坐下来一点点理清始末。
“老身的爱宠乃是一条地龙,名唤阿圻。因为体型硕大、长及三丈、体生银环蓝带,故而与众不同,天下间独一无二。
阿圻虽灵智未开,平日却常帮我垦土植药,从不离我左右。但三日前,它却失踪了。
我遍寻无果,心急如焚。就在方才,星乔的契仆派人送来了它残损的尸身,说是各位专程送来。老身由此获知这姑娘病重,此来一为道谢,二为看诊。”
阿音和拾月绯对视一眼,只觉她的叙述诡异非常,看似合情合理,实则错漏百出。
可是从他们这方来说,她的这条爱宠却是死于林梵儿之手,若是他们早知如此,断不会冒着结仇结怨之虞来此求药。
更别说那蚯蚓的尸身,明明不是他们带来的,却被以此之名,将木易长老引到了他们面前。
这其中,似乎有人在强行推动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