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辰既在剑中,刚才又隔着肉身内府,其实并没有看真切,所以神明下凡的凌渊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反倒是林梵儿,在万年真龙眼中,红莲转世的身份一览无余,简直是一株行走的天材地宝。
嚯,人间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虽然他现在仍旧是一缕残魂,暂时还用不上这等灵物。可他终有一日要重塑肉身,届时正好派上用场。
沧辰就这样喜滋滋地把林梵儿算作了自己的未来补药。殊不知,这桩狂诞的念头,给他埋下了死路。
“如今已和故人重逢,我想和龙君约法三章。”
风禹紧紧盯着剑锋上的沧辰,后者却最不耐烦他这种一本正经的口吻,立刻要往另一面的剑刃上逃窜。
可剑仙岂能让他如愿,掐诀定住了饼脸龙君,要他不得不和自己直面以对。
这是人家的剑,即使沧辰翻脸不认自己是他的剑灵,却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满心闷气无处发泄,只能吹胡子瞪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约法三章,第一,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行迹。
第二,毋起戕害生灵、妄造杀业之心。
第三,绝不可对霜暝动念!”
沧辰桀桀一笑:“你说的霜暝,是指这柄剑呢?还是你怀中那小情人呢?”
风禹不答,只冷冷和他对视。
片刻后,老龙败下阵来:“罢了罢了,本座答应仙君便是。”
口中如此,他心里暗道:如今有转世红莲唾手可得,你这小小剑灵早就相形见绌,她一个凡人成灵,即使吃了也补不了本座一分神魂。况且,本座堂堂真龙,也是要挑剔口味的好吧!
风禹收剑回鞘,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妖气。
堂堂剑仙绝不做偷袭之举,当即出声大喝:“什么人?出来!”
片刻后,拾月绯从树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看到白衣凛然的剑仙,霎时吓得全身紧绷。
“原来是只兔妖。”风禹一道剑气打去,拾月绯当即被困在原地,若敢妄动,顷刻间就是身首异处。
其实,即使不被这样严阵以待,妖对于修士的天然恐惧也早就让他吓破了胆子,情不自禁地求饶:“剑修大人,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
以前在欣欣山,他替粉黛作恶,也曾引诱了不少修士落入陷阱,那时他还是一只不能化形的小白兔,看上去柔弱无害,却无一例外都被他们喊打喊杀。好像他们玄门中人,第一教条就是除妖务尽,对妖族无分好坏,见面便杀。
究其根本,全赖修士未证大道,辨别不出妖的善恶。但有些修士并无意妄造杀孽,会听妖们分辩。只要博得了他们的信任,便能逃出生天。
在真相被揭露之前,拾月绯完全被蒙在鼓里,他一片赤诚地觉得自己是个好妖,把人或妖引到粉黛面前都是善举,所以自辩起来,真情实感足以动人,倒是十次有八//九次都能有惊无险,剩余的一两回,也能凭借粉黛预留在他身上的法诀逢凶化吉。
可是如今他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伥鬼,气势便先弱到了尘埃所以才对风禹畏惧到了骨子里。
说起来也是他时运不济——刚刚他向阿音表明心迹,虽然惨遭拒绝伤心难抑,可他想到她为了顾及自己的心情,把带回来的兔头都丢了出去,现在应该饿着肚子,所以他才急匆匆出门,想为她重新买些零嘴小食。
没想到竟然在客栈外遇到了这么一位怪人,举着把剑纹丝不动,倒好像在相面一般。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奈何反应不及,先被喝破了行迹。
不过以拾月绯的修为,根本认不出风禹是仙,只是见他拿着剑,就误以为他和那些剑修是一家,不由故技重施,妄图扮哀乞怜。
可风禹是仙,一眼望去便看到这兔妖罪孽满身。不过他诛妖和他的为人一样刻板,需得讲明其罪,再出手不迟。
于是,他耐心地等拾月绯告罪求饶,这才不疾不徐地说出了对他的判词:“小妖,你罪孽深重,害人无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说完,他并指一划,困住拾月绯的剑气迸发,眼看就要将他立毙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