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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盘旋在H??7前线阵地的上空,地面到处都是炮火轰出来的坑洼。
战场厮杀还没有彻底停歇,孙煅桦与郁琛带领的联邦的战士们接过防线,让帝国的战士们有了喘气的机会。
不少帝国战士拼到油尽灯枯,精神力遭到重创,精神体萎靡蜷缩。
一个个靠在断墙残骸边上,脸色惨白,浑身脱力。
后方临时救护区域里,孙煅桦抱着一箱药剂,一瓶接着一瓶往外递。
玻璃瓶里装着澄澈的淡蓝色液体,是「蓝徽」。
前线的战士们接触的都是弥布斯水晶,就没见过这种稀罕物。
伤员们凑过脑袋,盯着那一瓶瓶透亮的药剂,脸上挂着疲惫的笑,互相打趣。
“害,活了这么久,居然能见到质感跟弥布斯水晶差不多的药剂,今天算是开眼了。”
“别光看,希望不是样子货,我这脑袋现在昏沉沉的,精神体蔫儿得快要睡死过去了。”
战士们接过药剂,没有过多犹豫,拧开瓶口仰头一饮而尽。
淡蓝色药液滑入喉咙,没有刺鼻的苦味,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流顺着咽喉淌进身体,一路直冲神魂。
起初只是暖洋洋的,没过片刻,原本如同被碎石堵死的精神脉络一点点被疏通开来。
之前精神撕裂带来的针扎一样的刺痛,正在飞快消退。
不少人先是一愣,紧跟着脸上神色接连变化,惊叹、震惊、狂喜轮番浮现在脸上。
“卧槽!真的有用!脑袋不发胀了!”
“我的精神体!你们快看!缩成一团的精神体舒展开来了!”
“天呐,之前我还以为我精神力彻底废了,以后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这药剂到底是什么宝贝玩意儿,效果猛得离谱!”
“身上那股掏空似的乏力感散掉大半,浑身都松快了!”
原本萎靡暗淡,近乎快要溃散的精神体,一层一层重新染上光亮。
那些之前在厮杀里受了内伤的灵体,裂痕缓缓愈合,微光重新流转。
刚刚还连坐直都费劲的战士,有人试着调动一丝精神力,当即就感受到久违的充盈感。
劫后余生的激动撞在所有人胸口,有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多少年没体会过精神力这么充盈的滋味。”
“这可是救了我们大半条命啊。”
“到底是谁搞来这么珍贵的药剂,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是啊,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郁琛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硝烟弥漫的空域。
“要谢,别谢我们,要谢就谢他。”
一众负伤的老战士满脸疑惑,顺着郁琛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的硝烟之中,一道玄黑机甲的身影正在飞速破空疾驰,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淡淡的气流残影。
那台机甲宽大的掌心里,还稳稳托着一个人,隔着漫天烟尘看得不算真切。
可那股磅礴凌厉的气场,却让在场不少老兵心头猛地一跳。
蒋蔼泽坐在机甲掌心,一眼就看见救护区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当即激动得挺直身子,拼尽全力朝着下面使劲挥手,嗓子扯得老高。
“季叔!张叔!赵叔!我在这儿!”
这一声呼喊穿透嘈杂的战场,清清楚楚落进人群里。
季存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脚下踉跄着就要往前冲,身子虚得险些栽倒。
一旁的赵澜连忙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嘴角挂着几分调侃。
“你瞅你,咋听见声音就激动成这样,小心直接摔进炮弹坑里。”
站在边上的张蒲咧开嘴,眼眶已经泛起潮热,高声笑道:“可不是嘛!这小子命是真硬,居然活下来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惊鸿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重重落在地面,震得四周扬起大片尘土碎石。
玄黑的机甲屈膝蹲下,宽大的手掌缓缓放低,贴近地面。
蒋蔼泽不等手掌完全落稳,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来,双脚重重踩在满是碎渣的地面上。
他转过身,抬头望着这尊巍峨高大的惊鸿,几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狠狠抱住机甲厚重冰冷的合金手掌。
赵澜、季存、张蒲三个人也快步凑上来,烟尘慢慢散开。
机甲右臂上那道深刻遒劲的字——暨,完完整整暴露在三人眼前。
一瞬间,三个人全都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呆呆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
这不会是真的吧。
郁琛望着他们几人呆住的模样,浅浅笑了笑,没有上前打扰。
转头和孙煅桦一道,继续去照看其余受伤的战士,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几个人。
机舱舱盖“咔哒”一声弹开。
尹靖榕手脚利落,三两下从高高的机甲座舱里翻跳出来,身形轻巧,稳稳落地。
他抬眼望过去,就看见三个老战友外加一个蒋蔼泽,四个人脸上灰扑扑的。
他们眼泪混着尘土,鼻涕哈喇子糊了满脸,模样狼狈又滑稽。
他忍不住低低失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道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蒋蔼泽直接扑进他怀里,胳膊死死箍住尹靖榕的脖颈,抱得很紧很紧。
这孩子长大了不少,从前只能够到他下巴,如今个头已经蹭到了他的鼻尖,肩膀也宽阔结实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少年了。
尹靖榕抬起手,掌心轻轻拍了拍蒋蔼泽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激动?”
蒋蔼泽从前从来没有听过尹靖榕这样的笑声。
清冷温和,又带着几分熟稔,遥远又无比熟悉,无数埋藏心底的回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埋在尹靖榕肩头,肩膀不停抖动,泣不成声,胳膊半点不肯松开。
“你去哪儿了!!我一直都不相信你死了!我从来都不信!”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尹靖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抚这个哭到发抖的青年。
蒋蔼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满是积压许久的愧疚与思念。
“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看待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脸颊蹭着尹靖榕肩头沾满尘土的作战服,一遍一遍喃喃低语。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尹靖榕低沉的笑声自胸膛传出,震得蒋蔼泽微微一颤。
“出息了,小孩儿。”
蒋蔼泽这才稍稍松开怀抱,抬起胳膊,狠狠胡乱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鼻涕,一张脸擦得花花绿绿。
尹靖榕眼底漾着浅浅笑意,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行了,瞧瞧你这副样子,还有半分上尉该有的模样吗。”
一旁的赵澜敛住脸上的情绪,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抬起拳头,重重捶在尹靖榕的右肩,力道十足。
尹靖榕也抬起拳头,轻轻回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我回来了。”
季存站在原地,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整个胸腔,嘴唇哆嗦两下,连连点头。
“好,好,回来就好。”
张蒲伸手狠狠抹掉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故意拉高声音打破这伤感的氛围。
“行了行了!全都别杵在这儿吃灰了!赶紧回去,吃饭休整!肚子都不要了?”
尹靖榕看向这位老班长,抬手比了一个利落的军礼,语气带着几分久违的吊儿郎当。
“收到~班长!”
张蒲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百感交集。
还记得最开始带尹靖榕的时候,少年人也是这般,偶尔会嬉皮笑脸耍点小聪明。
这么多年战火洗礼,那个热血张扬的少年慢慢沉淀,变成了冷静克制、杀伐果断的将军。
可现在,他回来了。
那个会开玩笑,会摆活姿态的尹靖榕,也跟着回来了。
这样,就很好。
蒋蔼泽站在一旁,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将军这般随性松弛的模样。
忽然想起从前张蒲跟他说过,说自己身上有几分尹靖榕的影子。
那时候他还琢磨不透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此刻亲眼看见,他瞬间就懂了。
想来年少时候的尹靖榕,大抵也和自己一样,骨子里张狂,还不服管教。
一想到这里,蒋蔼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尹靖榕伸手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转身迈步往前走去。
“走了,小屁孩儿。”
这句话直接把蒋蔼泽给点炸了,当即跟在后面嚷嚷。
“你才是小屁孩!不对!你个老屁孩!”
季存、张蒲、赵澜三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一吵一闹离去的两道背影,全都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
笑声扫尽战场的压抑,在硝烟之中远远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