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和詹池虞面面相觑，前者高高地挑起眉毛，后者神色并没什么变化，似乎还在意料之中。

宁舟磨了磨后槽牙，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詹池虞那么能藏呢？

不过也是，詹池虞好像一开始就没怎么想让他参与进来。

总之他们闹了这么一出，叫管理局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集体越狱案上，如果局长怕死一点，甚至高级警力都在他办公室附近呢。这下给了妖精们一查到底的机会，将万灵集翻了出来。

“我怀疑过万灵集。”詹池虞道，“在你们听来可能很荒唐，但我站在管理局的方面和万灵集交涉多次，能发现异常。宁舟，你作为妖精有察觉过吗？”

宁舟无语，也不至于把他当捧哏用吧，虽然他挺乐意的，但是露馅了怎么办？但妖精们齐刷刷看着他，以为他是从来没怎么和管理局站在一起的蛇妖——监狱里消息闭塞，他们还不知道宁舟在外头干的事情。

但他和詹池虞的关系太亲密了，真的不需要避嫌吗？

那就不避嫌了。

“啊，对。”宁舟笑道，“我不是和他谈恋爱吗，有回和他约会，被塞途的袭击了……”

詹池虞一愣，用目光威胁他再乱说话就把他嘴堵上。

宁舟仿佛浑然不觉：“然后我说啥玩意儿为啥欺负我媳妇儿……哎哎哎别打！总之我当时支持他细查下去，发现现在的塞途实际上被某种势力保护起来了……”

詹池虞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经办其他案件时也发现，一旦涉及反人类的组织，就可能在调查中受阻。管理局没道理这样，对吧？另外，千宝居背后是万灵集，千宝居里各方势力交错驳杂，有正常的饭馆、有秘密交易的偏阁，至于赌场那个销金窟，其中猫腻不用多说，还有过于发达的情报机构——能够允许那么复杂的东西处在同一个地方内，并且保持过度自由，到底是万灵集疏于管理，还是就需要这样呢？”

宁舟想起两次去万灵集所听到的、妖精们复杂的立场，和之前塞途大胆放肆的跟踪威胁，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万灵集享有对妖精的自主处置权，名义上要帮忙化解人妖矛盾，但他们非但不管理，还有意放纵舆论发酵，怎么可能单纯呢？

“我到达万灵集后，隐约能看见监狱的影子，但我怕有符箓感应到我的存在，就赶紧回来了。”那妖精道。

詹池虞又给了那妖精真正押送妖精的通道，问他愿不愿意再飞一遍。外面此刻绝对都是荷枪实弹的调查员们。

妖精却点了点头，哪怕牙齿打颤。

“我们帮你！”

不安的不止他一个，但能解决不安的也只有他一个，于是不安的妖精们不安地把各种天灵地宝掩护术法往不安的救星身上堆，直到他鼓起勇气，再次飞了出去。

众人翘首以盼出一股子盼郎归的感觉，齐齐盯着系统空间之外。在此期间，詹池虞又故技重施偏外头那个吸血鬼房间开合了四次，送了几个妖精模型回牢房滥竽充数。

终于，那妖精回来了。

“不一样！”他说，“正常通路过去虽然也是监狱，但是有登记处，布局也不一样！”

宁舟淡声道：“这么看，万灵集和管理局在联合搞事啊。”

他看向詹池虞，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一模一样的猜测。

他们之前觉得，偷猎团伙里人类与妖精这样紧密协作却似乎各有打算非常奇怪，这么看，如果一方是管理局默许，一方是万灵集操纵，他们根本利益不一致就很正常了。但他们又为什么合作呢？

协同复活大妖，对管理局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可贵的默契并不能抵挡线索的缺失，他们决定立刻离开，闯进那边看看。

“那我们……”

还没贡献力量、却也没有冤屈的妖精跃跃欲试，他们不敢赌留在管理局会遭受多么残酷的虐待。

他们眼巴巴看着詹池虞和宁舟，目光如孩童般纯真。

“池虞。”宁舟悄声问詹池虞，“我想直接带他们所有妖精冲出去。”

事实上这里所有妖精并非十恶不赦——真恶劣到极点的很难保命，平时受的惩罚加上经受的虐待已经超出了他们应得的范围，只要詹池虞一点头，他就会带着所有妖精冲出去。

可这时他见詹池虞神色微微放空，立刻意识到他在和系统对话。

“有任务？”

詹池虞抿起唇：“没完成。”

宁舟豁然明白过来。

难怪詹池虞非要检测妖精中有没有曾经蒙冤的，原来不止是要查现在这位顶头上司是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那你去做任务，我带他们出去？”

“你放心我一个人做任务？”詹池虞睨他，忽然笑起来，“那我也放心你闯万灵集。”

他往宁舟兜里一掏，一个小小的东西落入口袋。

“当心点，能隐蔽就隐蔽，不要起正面冲突。”

他扬起声音，在场的妖精们听得清清楚楚。

躁动逐渐平息，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弥漫开来。

宁舟微微一笑，用力搂过詹池虞。他们看起来只是如同战友般拥抱，没人发现宁舟在詹池虞耳侧落下隐秘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