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灰姑娘误吃毒苹果的故事！」

「天机，亏你天天让哥多读书。明明是白雪公主误吃毒苹果好吧，关灰姑娘什么事？我还灰指甲呢。」

「管理员，你这样很难聊天啊。」

我没再理天机。阿发那边，他的表情很复杂。手还搭在罩子上，指节微微发白。他显然在权衡。大小姐给的钱能解决他妹妹的问题，但救醒大小姐意味着卷进一场家族内斗。他一个普通医生，拿什么去跟一个集团继承人斗？

“你不用现在就决定。”大小姐的声音开始变弱，“我又困了。药还在起作用。大概还能撑……撑一会儿……”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就闭上了。身子往枕头上一倒，呼吸又变回了那种均匀的、沉沉的节奏。

「不是吧？这醒得突然，睡得更突然。」

「管理员，药效还在，她撑不住是正常的。能说这么多话已经不错了。」

阿发把罩子重新合上，退后一步，看着舱体里又恢复沉睡的女人。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大概是高利贷的短信。他看了一眼，没回，锁屏，塞回口袋。

办公室内。阿发坐在椅子里，手搁在扶手上，看着天花板。我飘在他对面，天机在我脑子里说话。

「管理员，阿发现在应该很挣扎。」

「哥知道。他明白救醒大小姐不会是事情的终结，反而会成为麻烦的开始。」

「而管理员的关注点好像不太一样？」

「是的。之前不是说大小姐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吗？那财源广进又是什么东西？」

「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出事，不就轮到第二顺位了么？就像你们世界古代的皇帝，如果太子薨了，难道就没有候选人了？」

「……有道理。那财源广进是第二顺位？」

「天机不知道。但大概率是。」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阿发坐直了身体。“进。”

门打开，进来一位贵妇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很精致，耳垂上缀着一对祖母绿。她走进来，看了一眼阿发办公桌上那盆绿植，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那幅复印画，最后把视线落在阿发身上。

“你找谁？”阿发问。

“找你。”

“你是？”

“就一VIP客户。”贵妇人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出来。阿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烟，又看了一眼墙上贴的禁烟标志。他态度变了一些，客气里带着点提醒：“这里不让抽烟。”

贵妇人把烟收回去，塞进烟盒。“外面可以喝酒，要去喝一杯吗？”

阿发还没回答，我赶紧开口：“阿发，这人看上去不一般。你最好接触一下。我会跟着你，有情况随时提醒。”

阿发微微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话。他对贵妇人说：“行。下班后。”

贵妇人笑了一下，站起来。“七点，楼下那家居酒屋。”她说完就走了，羊绒大衣的下摆扫过门框。

我跟了上去，打开面板，输入探查指令。

【角色信息查询：锦绣前程。女，二十九岁。财源广进的妻子。重要配角。既定命运不予展示。具体信息需管理员自行探知。】

「锦绣前程。这个世界取名真是一脉相承。」

「管理员，终于不是主角团了。」

「是啊。哥现在看到不是主角团的，都觉得亲切。」

天黑了。居酒屋里，阿发和锦绣前程坐在靠里的卡座。桌上摆着两杯清酒和一碟毛豆。锦绣前程捏着酒杯转了一圈，没喝。

“年轻人，你今天在病房里跟大小姐说的话，我都知道了。”她开口。

阿发夹毛豆的筷子停了一下。“你监视病房？”

“不用监视。那间病房的用药记录，我丈夫那边有备份。今天用药有变动，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锦绣前程抿了一口酒，“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帮他。我是为了保我自己。”

阿发把毛豆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

“年轻人想开挂，是要付出代价的。”锦绣前程把酒杯放下，看着阿发，“你收了大小姐的钱，就得替她办事。替她办事，就是跟我丈夫对着干。跟我丈夫对着干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什么代价？”阿发问。

锦绣前程没回答。她拿起筷子，夹了一颗毛豆，剥了壳，把豆子放在阿发面前的小碟里。“先吃。吃完再说。”

新的一天。阿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过来，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里打在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光，翻了个身，摸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坐起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笔迹利落，下面没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