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医院的路上，索菲亚开车。

有免费的车坐，我也挤了进去。反正我不占地方。索菲亚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副驾驶放着一个公文包和一双平底鞋，大概是她在车上换鞋用的。

阿发坐在后座，背包搁在脚边，拉链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他把车窗降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飘一飘的。索菲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我第一次见这么做手术的。”

阿发把窗缝又摇大了点。“我还做过更离谱的。”

“比如？”

“在放射科里，用透视屏当无影灯，跟一个护士两个人把腹腔手术做了。”

索菲亚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拍。“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索菲亚没再问，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

【又省了一笔。】阿发头顶的气泡框飘出这行字。

我瞟了一眼，没忍住。

「天机，你说他是有多抠。好歹有个正经工作，连个打车钱都嫌贵。」

「再抠能有管理员抠？」

「这不一样。他打车应该算出差成本，理论上可以报销。」

「所以说管理员更抠。」

「……」

隔了两天，阿发被叫到了院长那里。刘主任也在，索菲亚站在门边。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笑容比上次饭局更亲切了些。

“阿发，这次干得不错。”院长把茶杯放下，“那个明星的事，法务团队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对接了。记者那边也压下来了。你处理得很干净，没留话柄。”

阿发站在办公桌前，没坐下。“病人情况稳住了。后续还得观察。”

“那是当然。你办事我放心。”院长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你在八楼也待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好。”院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阿发，“八楼有个患者，情况比较特殊。你准备准备，下午让刘主任带你去见见。”

“什么患者？”

“见到了再说。”院长转过身，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提升一下。”

“提升医术？”

院长摇了摇头。“是提升衣品。”

「天机，哥觉得这个病人肯定是个关键人物。」

「管理员长脑子了。」

「……哥的智商一直在线的好吧。」

「管理员说出这话就像是没脑子的样子。」

「你！行……反正不管怎么说，哥肯定会给这个病人来一发鉴定。」

「那天机预祝管理员旗开得胜。」

院长打了个电话，索菲亚就带着阿发出了门。车开了二十来分钟，停在一家门面低调得不像话的店门口。橱窗里只摆了套西装，打光打得像博物馆展品。招牌很小，写了几个烫金的英文字母。

「这店看着就不便宜。」

「管理员，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家店是会员制，不对外开放。能进来的都是院长那个级别的人。」

索菲亚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候着了。一个高个子男人迎上来，跟索菲亚握手，又跟阿发握了握手，自我介绍叫路易斯。然后他围着阿发转了两圈，目光从他头顶看到脚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骨架不错，肩宽腰窄，腿长够用。但是——”他指了指阿发身上那件衬衫，“这个得换。这个也得换。”他又指了指阿发的裤子。

阿发张开胳膊。“你随意。”

接下来一个小时，阿发被路易斯和两个助手翻来覆去地折腾。先换了套深蓝色的西装，又换了套炭灰色的，再换了套带暗纹的。每换一套，路易斯都要围着他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布料对话。最后他定了一套深灰色的，剪裁很利落，肩膀的线条挺括但不僵硬，腰收得恰到好处，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路易斯又给阿发抓了个头发，把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往后梳，露出额头。

“好了。”路易斯退后两步，拍了拍手。

索菲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头都没抬。“转一圈看看。”

阿发转了一圈。

索菲亚抬起头，看了两秒。她把杂志合上，站起来，走到阿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她偏了偏头，表情有点复杂。

「天机，为什么哥觉得这个造型有点一言难尽……」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