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戈尔现在要做的,就是从目标口中,撬出他到底在为谁做事。只需要一个能与克拉斯诺夫斯基这个姓氏牵扯上关系的理由,就可以将虹滴晶失窃案这根绳索,套到阿尔乔姆的脖子上。
费奥潘旁观着叶戈尔的游说,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默默评估着叶戈尔的可信度。是的,这场对话,费奥潘不止要得到一个答案,还要对叶戈尔进行一次单方面的考核。
之前费奥潘只是要求他为自己搜集情报,并没有让他做见不得光的事情。叶戈尔相较于其他□□领袖来说,有着多余的、柔软的心肠。这种特质,很多时候都有着奇妙的作用,可以让叶戈尔渗透入各个阶层。但它同样是一把双刃剑,也会让人无法忍受自己作为别人的黑手套去做脏事。
本来以为这种私刑拷问的行为,叶戈尔不会做,不过现在看来,叶戈尔知道什么时候能心软,什么时候必须心硬如铁。费奥潘暗自将叶戈尔的价值上调,决定以后可以给叶戈尔多一些支持。
并不知道这场考核存在的叶戈尔看着眼前的人,与自己相仿的年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老态毕露。据他的手下回禀,他们进去搜的时候,他的家中还放着未吃完的黑麦面包和水煮土豆,摩拉也少得可怜。
“老伙计,我也不想为难你。”叶戈尔叹气,威逼恐吓的话说得够多了,毕竟什么威逼的话都比不上直接用刑,再说下去只是在白费口舌。“你看看你,为至冬堡的大人物们做事,却拿着微薄的摩拉,甚至还要自己辛勤工作才能养活一家老小,值吗?”
没有回应,但是叶戈尔并不在意,“你去过至冬堡,肯定也见过那些窗户干净、大门敞亮的屋子,那些上等人随便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一个月的吃喝。我当初也和你一样,吃着最廉价的黑麦面包和水煮土豆,穿着补了又补的衣服,想着有谁能来救救我。”
“诶,别这样看着我,我并没有骗你。”叶戈尔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扒开袖子,衣服底下有着经年累月留下的冻疮和伤疤,和布料昂贵的衣服并不相配。“我以前是在□□手底下讨生活的人,干的都是低级活。”
“后来呢?”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
“后来啊,□□倒了,我趁乱抢占了一个渠道,将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叶戈尔耸耸肩,“毕竟没有人会来帮我,我总要自救啊。不过我这次找对了人,新主人出手阔绰还愿意重用我,所以你看我现在过上了好日子。”
“老伙计,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给我有用的情报,我给你摩拉,就算你想带着一家老小去其他国家生活也能帮你办到。普通情报一千摩拉,有用的情报一条十万,重要的情报可以给你一百万摩拉。”
“当然,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也不介意用些残忍手段来达到目的。”叶戈尔蹲下身平视着前方的人,神色平静,“各为其主,我拿到的摩拉报酬足够让我为我的主人去做任何事,你会明白我的。”
“老伙计,想想吧,你一家人的性命值多少呢?与其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害了全家,不如拿着我给的摩拉,让你的后半生衣食无忧,子孙享福。”
仓库里寂静了片刻,只有一个浓重的呼吸声,半晌后,才响起一个声音:“我凭什么相信你?”
听到这个问题,费奥潘知道,叶戈尔成功了。是人就会有欲望,只要能交流,就能收买。继续听下去没有必要,他拿出了叶戈尔在打理的那个私人账户,填了一张十万的支付凭证,并印上了印信。
随着柜面划转的再一步推广,支付凭证自然而然出现了。它将柜面划转的操作权前置给了用户,印制统一凭证,无需客户亲自跑到柜台,填账单寄过去一样有效。北国银行账户升级,也有要支持支付凭证的原因在里面。
费奥潘敲了敲墙壁,叶戈尔走出来,费奥潘将这张支付凭证递过去。无论叶戈尔对旁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这张前去北国银行柜台就可以获得十万摩拉的支付凭证,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就当是见面礼吧。”
费奥潘擅长盈亏得失,自然明白摩拉只是死物,花出去之后还能再赚,时机一旦错过,想要再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为了能将那遏住阿尔乔姆咽喉的绳索拿到手中,这点付出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