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满腹心事，言荇一整夜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直到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泛着困倦无精打采，江拂鞍端着鸡蛋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顺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Alpha见他脸色不好，语气关切的问道。

言荇揉着眼睛摇头，打哈欠，“就是没睡好。”

江拂鞍在吐司上涂上果酱，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言荇，“今天在家休息吧，咖啡店那边请假。”

言荇端着牛奶喝，“我不打紧，没几天的班了。”

虽然是担心，但江拂鞍也不强求，只是嘱咐他，不舒服不要硬撑。

临近出门的时候，江拂鞍又看了一眼言荇的脸色，他站在玄关换鞋，眼皮耷拉着，接着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咖啡递过去，“喝了，提提神。”

言荇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苦。”

江拂鞍把门打开，“苦才提神，走了，下班我去接你。”

到了公司之后，江拂鞍把上午的会开完了，签了几份文件，又跟研发部的人过了一遍新项目的进度。

事情忙起来的时候他不太想别的，但一停下来，脑子里就浮出昨晚的画面，言荇和慕之倾明显有什么事在瞒着他，而且慕之倾走的时候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Alpha坐在椅子上，把钢笔帽拧开又盖上，来回好几遍，回神后拿起手机，拨了左渡的号码。

左渡：“大少爷。”

江拂鞍说：“查一下夫人的动向，最近她去了哪儿，都见了谁。”

左渡在那头顿了一下，“夫人？您是说......”

江拂鞍：“慕之倾，查仔细一点，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

电话挂后，江拂鞍把手机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跟言荇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总能时不时闻到言荇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腻，不似香水那般浓郁。

起初江拂鞍怀疑过是信息素，可言荇身上并没有显现出第二性别特征，他看过去就是一个稀疏平常的Beta，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拂鞍觉得头大，想不通了。

算了，想不出来，不想也罢，江拂鞍把椅子转回来，继续看桌上的文件，那些字总在眼前飘着，半天也没看进去。

到了傍晚，左渡的电话打回来了。江拂鞍接起来的时候，那头冷静斟酌道：

“大少爷，夫人那边查到了。她最近几个月在托人查一个旧工业区的产权记录，还找了一个私家侦探，专门查那个区域的人员进出情况，那个厂子表面上是废弃的，但底下有一个实验室，产权登记在一个叫言昶的人名下。”

姓言？江拂鞍眉宇皱起，“还有呢？”

左渡默了下，娓娓道来，“在查那个实验室的时候，顺带查了一下当年的研究记录，迄今为止大部分都被封存了，但仍有一些东西漏出来了。言昶是当年的负责人，主要的研究项目是关于Enigma基因，Alpha的极限分化。”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说，左渡想了好半晌才开口，“大少爷......据资料显示，江董曾经参与过这个项目。”

闻言，江拂鞍沉默片刻，“我父亲跟这个实验室有关系？”

“言昶当年的研究经费，有一部分是从江氏生物走账的，走的是您爷爷那一辈的账，在江董接手之后，那些账目就断了，只是断得不干净，留了一些尾巴，我顺着尾巴查了一下，发现江董在接手江氏之后，有一段时间还在往那个实验室拨钱。金额虽然不多，但一直在拨款，后来大概五六年前，那笔钱停了，正好是言昶彻底消失的时间点。”

江拂鞍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言昶在研究Enigma，Alpha极限分化。为什么他父亲会一直给那个实验室拨钱？

这个言昶跟言荇为什么同姓言，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件事，”左渡的嗓音忽然沉重起来，“您母亲当年也参与过这个项目，她在实验室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她离开之后嫁给了江董，我查了一下她当年的研究记录，大部分都被删了，删的人权限很高，但有一份备份在旧工业区那个实验室的服务器里，要不要让人去调出来？”

江拂鞍靠进椅背里，视线望向窗外。傍晚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瞧着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下雪，反正都不让人好过。

他说：“你亲自去调，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别让我父亲知道。”

就在准备挂掉电话之际，Alpha补充，“再查一下言昶的社会信息，还有言荇从出生以来所有的档案。”

江拂鞍双手交握抵在额上，他突然想起了母亲，那个在他十岁就走了的女人，走得很干脆，连一张纸条都没留下。

江拂鞍小时候对母亲的印象不深，因为她经常不在家，有时候一连几个星期见不到人，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实验室里化学试剂的味道。

母亲很少抱他，也很少跟他说话，偶尔坐在书房里翻那本画册，他凑过去看，她就指着一幅画说“这幅好看”。

她走了之后，留在家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书，画册，还有江宅那片父亲为她种的漫天红枫。

而现在却告诉他，母亲曾经在那个实验室待过，甚至研究过Enigma基因，想到这一切江拂鞍只觉得胸口有些闷，母亲为什么要去研究这项联盟命令禁止过的项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