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歆心神骤然震动，她嗫嚅着说：“依依，你……不必这样做。”

孟以煦将项链重新放回袋子里，笑着说：“你说的，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大过年的，万一你被你妈扫地出门怎么办，我不得第一时间把你捡回家呀。”

她戳了戳应歆怔愣的脸，“如果你觉得委屈了我，带我多去吃几顿好吃的就行。几年没回去了，好几家店的味道我至今没忘。”

应歆握着孟以煦的手，不停地点着头说：“都去吃，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如果你想，我们都去走上一遍。”

两人最终在小年这一天回到燕城。

她们在应歆家附近定了酒店，先去酒店放了行李，然后提着礼物前往应歆家里。

是的，孟以煦给姚惠兰买了新年礼物。

孟以煦在应歆回她爸妈家那天，见到应歆的重视与担忧。忽然就想通了，她不想再逃避，那人她再不喜欢，也是独自养大应歆的至亲。

她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姚惠兰愿意接纳，她们以后还能正常往来；如果姚惠兰实在想不通，甚至恶语相向，那对不起，应歆以后就是她家的人了。

她以及她爸妈会给予应歆不输于姚惠兰的爱。

进家门之前，孟以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一点就炸。

应歆见孟以煦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绪，她握住孟以煦的手捏了捏，柔声说：“放心，有我在。如果实在不舒服，你不要有所顾忌，拉着我就跑。”

孟以煦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们俩堵在我家门口干嘛，如果不进去就让开。”姚惠兰走到家门口，就见到双手紧握的两人，实在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先板起了脸。

应歆回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姚惠兰，开口叫了一声妈，说：“我们放假了。”

孟以煦垂眸见姚惠兰手里提着的猪肉、茴香、白菜，想起应歆说过的不论小年还是除夕，她们母女俩都会自己包饺子，家里人虽少，节日氛围还是得有。

如果今天她们没来，姚惠兰一个人包饺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论怎样，孟以煦先勾起一抹笑说：“阿姨，我来给你拜个早年。”

姚惠兰没有说话，挤开堵门的两人，打开门进了屋。

应歆低声说：“依依，要不我先和我妈聊一聊，看她什么态度。”

孟以煦看着半开的门，“你妈没有将门一把关上，就证明并没有将我拒之门外的打算，别想那么多，先进去吧。”

两人进了屋，姚惠兰已经进了厨房开始切肉剁馅，丝毫不理会家里多出来的两个人。

孟以煦将礼物放在茶几上，对应歆说：“我去你房间里待一会儿，你先去和她聊一聊。”

她怕她追进厨房，姚惠兰心绪不稳，手里的刀一抖切着自己。就算为了应歆，她打从心底希望姚惠兰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

应歆把孟以煦带到她的房间，孟以煦手指在书桌上轻轻一划，抬手给应歆看：“你不要太悲观，你屋里都没有积灰的，证明你妈还念着你呢，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应歆出去带上门，孟以煦坐到椅子上，环视着屋里的一切，似乎还和六年前一样。

那一天，就是在这里，她同样坐在书桌前，翻开着应歆的书等她回家。姚惠兰进来给她送水果，前一分钟还是温和的阿姨，后一分钟就说出刻薄难听的话。

如今旧地重游，她的心里的怨恨反而消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此刻的局面比她想象中的好，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获得的那一方，心境自然不同了。

她站起来在书柜里扫过，“你还在这呀～”当年那本没看完的书，还立在应歆的书柜里。

这本写美食的散文集和一柜子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相关的书籍放在一起，一目了然。这书是当年应歆买来说想了解各地有哪些不一样的美食，以后她们可以去全国各地吃好吃的。

她将书拿下来，坐回椅子上翻开。

半垂的眼睫颤了颤，手中的书页不停往后翻阅。

书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对书的注解，而是应歆一个人去她们曾经去过的饭店，点上了同样的菜，却吃不出美味的自述。

“阿歆呀阿歆……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没给我说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