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残破的飞行器自远处平稳驶来,驻守在城外的防卫高塔放出示警信号,城外作战星舰悬飞至半空,主炮口正对准来客。
靠近来的飞行器只剩下个头部,还烂了个大洞,怎么看也不像还能飞的样子。
星舰上,大屏影像放映着那辆破破烂烂的不速之客,负责守卫A城的副指挥官按捺不住道:“长官,那外面不可能还有活人,肯定是……”
“再放大些。”
他喊做长官的人只是轻抬了下手示意他冷静,让操作员将画面放大。
副指挥官只好闭嘴,继续去看操作员调出的画面。
只见,原本只映出飞行器的大屏中,陆续出现了几个人。
还都是些年轻人。
“长官,那个年轻人一开始也是人,他们……”副指挥官疑心道。
“是人。”他口中的长官,也就是卫成雪定定道。
副指挥官诧异,“人?那外面寒冷异常,寻常人不可能待得下去,那飞行器破成那样,根本挡不住风寒。更何况,刚起过雾。”他着重强调了“起雾”两个字。
雾起,怪物就会出现。
平峰星有最为先进的悬城系统,发现异样的时候,他们虽紧急护送所有人撤回城中,但还是不可避免死了人。
现在,整座城市悬离地面两米高,防护罩全方位罩在上方,是最为牢固的防御。
可如果长久得不到支援,困死在自己架起的牢笼里是迟早的事。
因为城中的人多,资源却远远不够。
“我们在雾里第一个碰到的就是那个年轻男人,他可不是人——”
“刘弥,少说几句。你倒是让长官说啊。”迟一步赶来的另一位副指挥官打断他。
刘弥勉强放平语气,“孙上尉,你忘了当时救了那一个人害的我们死了多少人?”
“没忘。”孙英走过去,低叹了声,“但你没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吗?”
刘弥没好气问:“谁?”
“后边插兜那个。”孙英抬手一指大屏中心的飞行器,说:“七年前,有个小孩来过军区,叫什么青少年培育基地来的。”她就是在高塔看见人过后赶来的。
那个小孩让她印象深刻。
七年前,当时隶属第八星区的维塔殖民星北侧孤岩高原的跃迁科研区发生实验爆炸,深埋岩层下的试验核心撕开了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畸变裂隙。
空间乱流穿透岩层向外扩散,吞没整个地下科研工作站,以及隔离墙外、地表上的小型配套家属生活区。
大概两百多号人被困在那片区域,生死不明。
畸变范围内电子设备失灵,机甲护盾一进入就过载损毁,舰载炮火、稳定锚投放全部失效,而裂隙还在持续扩张。
紧要关头,当时还是第八军区黑石要塞指挥官的卫留,不知为什么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
那时候,他们三个都在卫留手底下做事,也都参与过那次救援,自然都见过。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从那之后,仅三天时间,所有被困人员就都被带出。
统共210号人,最后救回了183人,离核心最近的科研员基本无生还。
但即便这样,他们的尸体也都被带回。
至于救人的人……
孙英:“你不觉得奇怪吗?首都星突然有了新设备?当时已经是爆炸发生的第四天了,要是有新设备,为什么不早送来?”
那也不会跟一个小孩有关系吧?难不成她还觉得是那个小孩救的人?
刘弥搞不懂她什么意思,“不是说是首都星发明的新设备有风险,可能会死人,卫指……卫副司令才会独自前去救人?”他变了下称呼。
当年那个黑石要塞的指挥官,已经不再是指挥官,而是第八军区星防司令部的副司令。
“卫长官,你说呢?”孙英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她直觉那小孩不简单。
所以,即便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一次短暂的眼神交流,也让她记了这么多年。
卫留是卫成雪的舅舅,他兴许知道些什么。
刘弥一脸纳闷:“我们不是在讨论外面飞行器上那些人吗?扯这么远做什么?”他琢磨出她的意思,“你不就想说外面那个插兜的年轻人是当年跟我们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女孩。”
说完,他又道:“哪里像了?”
孙英嫌弃道:“你是脸盲了,还是记性差啊,那小孩我看就是等比例长大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还哪里像了,呵。”
刘弥:“……”
“对方还没有表示。”卫成雪盯着大屏,淡淡道。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艘破烂飞行器上的人,也没有什么举动。
顶着他们的炮口,岿然不动。
卫成雪没理两人的争论,上前拍了下操作员的椅背,“接管高塔广播。”
“是,长官。”
接管广播后,卫成雪借着广播与外面对话,语气不紧不慢:“编号SDX-6318飞行器上的几位朋友,你们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飞行器上,他们清楚听见广播里传出的内容。
眼前整座城悬飞,他们也大概猜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说?”路果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