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南在安敛着眼，缓缓走了一步，声音轻浅近乎温和：“我猜，你想死。”

他们听不见它的话，只能从南在安的话中听出，它在挑衅他们。

就在她最后一个字音落地时，一道锐利的尖峰寒冰平地而起，迅速走过两步距离直冲他们面门。

六人却原地消失。

它站在寒冰另一端，神情染上一丝错愕。

怎么可能？

她怎么还能用瞬移？

——撤！雪童！

灰雾探出一角在它身边，同伴急促的语气只说了三个字。

也只来得及说三个字。

下一秒，它猝然转头，寒冰成一面坚硬的墙体挡在它后方。

却顷刻间粉碎。

粉碎的冰块背后，露出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几秒前还在与它对话的南在安。

“哟，不是很能装吗？”厉可随轻嘲出声：“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划动空气，大片空气被搅动朝它的方向袭去，连带灰雾也被搅散。

风敏隔着灰雾，面不改色地开枪，枪枪直奔它的心脏。

路果然也试图用重力操控住它，奈何它总是掷出冰雪化身的假人，混淆定位。

但也足够了。

雪童不复先前的镇定，仓促化出寒冰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

它知道，她还没有动手。

一瞬间，耳边出现一道含笑的温和嗓音：“雪童吗？”

雪童：“！”

这一次的寒冰不再只是抵挡攻击，而是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冰封住。

又是一声低笑，可它依旧找不到她的位置。

是隐身和瞬移！

空气中散发的寒气还在，她怎么可能不用屏障？！就不怕其他人冻死？！

不对！

她不用屏障，那这屏障是谁的？她不用，是不是说明还有其他人能用……

雪童意识到了什么，视线从那几个人脸上飞速划过，遥遥望了眼战斗之外的两个人。

正是池闲和怀麦临站着的地方。

它略过池闲，看向了怀麦临。

那是谁？

分神之际，冰碎了，脖子上搭上一片温热。

“分心啊。”南在安语调恢复懒散，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提起。

雪童想攀住她的手臂，却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得，就连寒冰也用不出来。

果然……不能大意。

被她操控住，弱一点的直接连能力都用不出。

它并不弱，但它维持大片寒气耗费了不少能量，给了她机会。

敢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本意是想趁她使不出别的异能时，一同出手对付她。

谁知现在……

它那两位同伴竟是撇下它跑了。

雪童蓦地笑了，整张面皮开始发生变化，白色渐渐从它身上褪去，它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的样子。

“是她！”

路果然不可置信叫道。

他印象很深，那张脸对谈唯一来说恐怕更熟。

“异种能扮成人样，没准看过照片。”厉可随显然也已认出，蹙着眉说。

“谁？”

南在安自是不认识。

四年间总部发生的事，她还没抽出时间去看，自然不知道那桩旧事，但路果然清楚。

那是两年前的事，谈唯一的报告里记过。她那时经历过的所有行动中，只有那次行动出了意外。

他记得，是死了一个小女孩。

报告里，照片上的人就长它现在这个样子！

路果然心中发寒，忍不住问：“你是韩佳，还是异种？”

韩佳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名字。

“我……”雪童面泛苦涩，孩童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是韩佳——”

按它所想，面前之人总该心有不忍，尽管不松开它，也该减下点力道。

到时它就可以趁机逃走。

一秒，两秒，三秒……

它脖颈处掐着的力道仍旧没有半分减弱，反而收的更紧。

“无论你是谁，都该死了。”南在安面无表情，语气是十足的冷酷。

“我是韩佳！我是韩佳！我原来，是韩佳呐——我想见我爸爸！”

“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它哭地伤心极了，像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是谁。

拙劣。

风敏想。

她可没错过那一抹算计的眼神。

厉可随同样看得分明，她与人打交道多年，这点拙劣的把戏是藏不过她的眼睛的。

也就只有路果然撇过了脸，没再看下去。他见过那女孩死亡现场，是被异种活生生撕开的。

如今……

唉。

死可以，但它能不能别顶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