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懂这些神心，还未能胜任漪兰殿主人这个称号。”

“可是同样为神，他们和我们有何不同？”

“继承地祇力量的我们，与星官的他们生来就在这把天地万象的两端。”

“神农居有祖训，我们的寿长周寻往复，按四季为算，所以不得私自离开，闯入下界九洲。”

“而他们是这天地鸿蒙初开时就存在的星官。阿娆，你就别再跟师父争辩了。”眉间有朱砂红的花纹的女子劝道。

“师父，那花神娘娘为何用传闻中女娲补天剩下的五色石的碎石块，于此处摆这么凌乱的一盘残局？”坐在阿娆身旁的绿袖女子探头问道。

“这残局万年来尚无人能解。先花神的用意需得你们一一体会。”

“祖训是这样没错，只是彻底切断了鹿氏她们一族与花神柱间的感应，她们在人间……”紫衣女子坐在地上，额上垂着翠松石和莹白月盘的纹饰。

“你小点声了，师父为这事情可生气了。”

“娆儿，不得放肆。你这次虽取到了不周山深处的泉水救了大家，但还是私自离开了花界不得不罚，你去神农居面壁思过一年吧。”

“神之心……真是奇怪，你说说这些神，活得不累吗？本盟主怕是永远也搞不清师父在想什么。”

“姐姐，这花界的规矩也该换一换了，以后如若有人伤你，我必叫她尝尝这剑的滋味。”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

这些都是谁的记忆？翻滚的水花扑面而来，水面下有滴滴答答的声响。孟澜汐看到自己的四肢逐渐变得透明麻木，举起双臂捂住耳朵边传来的噪音。

月色照在晃动着的竹稍之上，眼前水中的画面好似有一轮圆月触手可及。

许久之前……这是什么时候？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落在她的手心，孟澜汐运气将水中的剑柄拔出。透明色的护甲和顶冠环绕着她的肩膀上，仿若身在千重云水中。

前方倒转过来的天空，暮色云影晃动在脚下。

“汐儿，你来了？”

“你是何人？”热泪盈眶从眼角流下来的，是眼泪……只是那人眼中有一方绝色空冥，剑身上的百年尘嚣此刻被洗涤殆尽。

忘川较为平静的水面上倒映着一轮圆月。血色蔓延开来的曼珠沙华花海里，风声欲静，曼珂坐在枯枝树上阖上判官递上来的生死簿，“没想到这十方花界高高在上的玉霄殿主人，竟会沦落至此。”

“曼珂殿下，你私自救下那位在黄泉路边昏迷的凡人，可勿要破了狱司的规矩。”

“铖判官放心，过了今晚兄长闭关出来，我还能乱了分寸不成？”曼珂把簿册扔给他，“那小生先回去了，主人回来正是时候。”

红衣女子打开腰上佩的锦囊，把玩着那人掉落在地上的核桃坠子。若这真是梵莲族的般若果，那么哥哥要找的人还活在这世上。倘若这么多次都能摆脱轮回之境的轨道，倒是过于小看了。她跃下树枝翩跹飞回殿内，背后的那轮圆月不知何时已转变成血色。

清平门外，墨迟掀起车帘，还没下马车就听到后面有人声叫住了她。

这不是沈府的马车吗？她垂眸望着车内的妇人簪着金钗挑开帘子下了车。“阁下是丹青楼的人吧？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原来是那位沈将军的夫人。墨迟感应到似乎对面车内还有人便说道：“夫人还请回。这是在宫门外，如有急事可派人按阁中规矩和流程来找。”

“妾身确实有棘手的事情，事关北瀚……”

“母亲，外面天冷你赶紧回来吧。百闻不如一见，这少安常跟我讲，丹青楼的人行事素来狂妄，”从对面的帘子内走下来一位拿着折扇的公子。

“请问阁下这是何意？”

“墨监事，怎么还在门外？我说了不必等我。”林寄渔提着箱子从宫门内踏出。少年一身墨袍圆领印花戴着乌纱帽，宽大衣袖下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块铜牌。

沈逸和抬眸看向这位年纪相仿的少年，簪着金钗的夫人却急忙说道：“这本来是我们的家事，只是自今年清明祭拜夫君之后一直困扰着府上，还想请林少管事解惑一二。”

他递箱子上了马车，扶住夫人礼貌回应道：“丹青楼在宫中替他人行事多有不便，若是夫人想找在下，可以改日来拿这枚金符派人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