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明昭把五张纸摊在桌上，思考再三，做出决定。

"先找侠客。"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是五个人里最容易先找到我们的。"

明昭给斑解释道："他是非常一流的情报高手。一旦他发现不对，就有可能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先找到了我们。"

"那我们等他来不是更简单？"

"等不了。"

明昭说，"如果他先看见我们，那我们的麻烦就会多上很多。"

"那就先处理他。"

"得先想个法子，找到侠客。"明昭把纸翻过来，"这五个人里，只有他的资料是空的。"

斑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张拍得很远的照片，和两行字。

"擅长情报。反侦察能力强。其余不详。"

"你准备怎么处理？"斑看向明昭。

"去问一个知道的人。"

"他叫西索。"

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非常任性的人。"

明昭把纸收起来，"找西索比找其他人容易多了。"

"为什么。"

"因为侠客会藏，西索不会。"

明昭说，"他这种人，在人群里无比显眼，无法隐藏，哪里有看得过眼的对手，他就在哪儿。"

两人随即赶往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

天空竞技场底下有一条街，街两边全是酒吧。

白天没什么人。一家店的门半开着，里面一个打瞌睡的调酒师，角落里一个客人。

那个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手里在洗一副扑克牌。

洗得很慢。一张一张，从左手到右手，像在数什么。

明昭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那个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先落在明昭身上，停了半秒。

然后移到她身后。

停住了。

后面那几秒，他的眼睛亮起来了。

那种亮不是惊喜，是猎人看见自己心怡的猎物走进陷阱时的那种亮。

"哦呀。"他说。

明昭在他对面坐下。

斑站在她侧后方，没有坐。

"西索。"

"啊~你还活着啊~？"

西索把扑克牌收拢，"真是~令人意外啊~。"

"你都活着。"

明昭丝毫不在意西索话里的讽刺，"我自然也能活着。"

西索的手指停了一下，看向明昭。

他的眼神透漏出一丝危险，"嗯哼~。"

明昭的话，令他想起了与库洛洛·鲁西鲁那场不怎么愉快的对决。

西索戳起了明昭的痛处，"活着的火红眼~。"

"漏掉的两个火红眼之一。"

西索笑了，"你找我有事吗？~要说出动听的消息哦~。"

他把牌摊开，在桌面上摆成一个扇形，随机抽出一张，在明昭眼前上下翻飞。

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明昭并不在意，"找你做交易。"

"说。"

"我要五个人的资料。"

明昭说，"富兰克林·博尔多、小滴·紫、剥落列夫·恩东戈、侠客、库哔。"

"嗯~，你要他们的资料做什么？"

"当然是复仇啊。"

西索看着她，笑容没变，眼神变了一点。

"你？"

"我。"明昭点点头。

"就凭你？"

西索轻笑一声，理所应当地接着道："还有他。"

明昭偏了偏头。

西索的目光移到斑身上，看了很久。

"他很有意思。"

西索说，"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我看了半天，看不见他的气。"

"他不是念能力者。"

"不是念能力者。但是他一点儿都不弱哦~。看起来就是美味的大果实呢~。如果他会念的话~，真是令人心折哦~。"

西索把牌往桌上一放，撇了一眼明昭，"小果实。腐烂的小果实。"

"你有点不同的能力，我承认。"

他说，"可你只是一颗烂掉的小果实。怎么？~是有了什么新的成长？~就觉得自己能跟旅团那些人一教高下了？~"

明昭没有生气。她甚至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说，"我一个人，确实杀不了他们。"

"那你来做什么？~"

"报仇。"明昭说，"我对战斗没兴趣。"

"报仇就得战斗。"

"复仇有很多种方式。"

明昭说，"不一定非得正面厮杀。"

"你愿意和我交易么？。"

"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易的~？"

"治疗。"

明昭说，"你身上有伤。你的关节、你的肋骨、你的内脏，都有。我可以治好，全部。"

西索把酒杯推了推，酒在杯子里转了一圈。

"我想要旅团五个人的资料。"

西索挑了挑眉，"就为这个？"

"不为这个。"明昭说。

"那是为了？"

"为了你啊。"明昭笑道。

西索的眼睛眯了起来，"哦~。"

"你难道不想和库洛洛·鲁西鲁来一场，没有阻碍的，正面的极致的战斗么？"

明昭诱惑道："从头到尾，没有阻力？"

西索没有否认。

"但是只要旅团还在。你就永远不可能和库洛洛·鲁西鲁一对一。你永远都是在单挑整个旅团。"

"所以你杀他们，是在帮我清路？"

"当然，也为我自己的仇恨。"

明昭说，"我砍一条蜘蛛腿，你就少一条腿的阻碍，不好么？"

西索把牌重新洗了一遍，洗得比刚才快。

"你和库洛洛·鲁西鲁不一样。"

西索的手停了。

"你享受过程。"

明昭说，"你要的是那种极致的正面厮杀，刀锋贴着皮肤、心跳快到耳朵里嗡嗡响的过程。"

"库洛洛·鲁西鲁不是。库洛洛要的是结果。他不管过程如何，手段如何，他只要赢。"

西索把牌放下，一张一张，摆得很整齐。

"你说得真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

明昭挑衅道："天空竞技场那一场，你打得很难受吧？"

西索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一场。

那场打了很久。打得他满心郁闷。

他输了，输得一肚子火气。

那种感觉不是痛，是痒。挠不到的那种痒。

他脸上那种笑，淡了。

"小果实。"

过了一会儿，西索笑了起来，"你真是个不讨喜的小果实。"

"这样的果实会更快腐烂哦。"

西索夹起扑克牌，轻划两下，威胁地眯着眼睛。

"让我这颗腐烂的小果实，帮你去恶心一下库洛洛·鲁西鲁，有什么不好？"

“嗯哼~。”

西索有了一点儿兴趣，他同意了。他拿起手机，给明昭发送了资料。

"给你了哦~。"

明昭打开。里面是五页纸。照片、习惯、弱点，内容非常细致，远超酷拉皮卡收集的内容。

"侠客的资料没有多少。那家伙会把自己擦掉。"西索捏着扑克牌，神色不明。

"不过我知道他最近在哪儿。"明昭微笑道。

"K市。他要在那里等旅团的其他人集合。"

明昭把纸收起来。

"治疗吧。"

西索伸出手。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干净，指甲修得很漂亮。

明昭把手放上去。

绿色的光从她掌心漫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