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的同学:
“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居然为了赢得竞技赛做这样的事!”
“人不可貌相!真是人不可貌相!”
“该死的应该是他才对吧,为了赢居然把别人害成那样!”
楼安的家人朋友:
楼安父亲:“你觉得道歉了我们就应该原谅你吗?”
凌飞寰:“楼安有什么事,你也去死吧!”
楼安母亲:“……”
……
好沉重。
呼吸不过来。
凌飞寰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漩涡中心,周围一圈一圈围着他的,是不断指责他的人。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记得他们怨恨他的眼神。
他们甚至都没有嘴,声音也似乎都是由眼睛发出来。这些话,有一些是真的,有一些是他想象中借由别人的嘴来自我指责惩罚的。
受不了了。
凌飞寰逃避性地捂住耳朵蹲下身,漩涡见缝插针,继续朝他裹挟。
在最后的那场竞技赛上,他跟楼安同台竞争。
对他来说,他和楼安谁输谁赢都无所谓。但头一晚两人约定了要全力以赴,
因为是竞技赛上,并不需要参加的人生死搏斗,尤其是在太空中。因此所有参与竞技的飞船武器都由高能粒子束改成只会有干扰作用的标记激光束。
除了备用高能粒子束炮。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他当时驾驶的那艘飞船,备用高能粒子炮在运行过程中被强行解锁充能,并且程序自动将备用粒子炮和竞技赛中正常使用的激光束偶联。
当他按下激光束发射按钮时,高能粒子束一起被发射出去。
凌飞寰眼看着楼安驾驶的飞船被高能粒子束击中,当年那场事故再次在他眼前上演。飞船顷刻间爆炸,好在是在训练场中,其他人在飞船解体前将楼安及其飞船中的其他人解救出来。
流言蜚语在天穹基地瞬间铺天盖地。
凌飞寰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星际舰队学校也没有强力的证据证明这件事由凌飞寰主导。但因为有莫徽的前车之鉴,校方怀疑他的精神也遭到污染,选择保守处理。
凌飞寰无话可说,最终选择退学。
在楼安住院期间,他曾去看望过一次,遇到医生正在告知他母亲他身体的具体情况。
“脑部遭到重物撞击,有中度脑震荡。”
“全身有多处被电火花灼伤的痕迹,但可以进行修复。”
“爆炸产生的碎片造成全身多处穿透伤,手臂和腿部有多处骨折,有一处穿透伤位于腹部,造成严重感染,导致病人处于高温不下的状态。”
“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回归军队,需看他以后的恢复情况,但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
都听到这些话了,他哪里还有脸面出现在楼安面前。从这之后,他再也没有想过去见楼安。
倒不如受伤的是他,这样他心里也会好受点。
从天穹基地回来后,他就和学校里的所有人断了联系。虽然不去见楼安,但也密切关注着他的健康状态。
楼安醒过来了!
他满心欢喜。
楼安不记得他了……
这样也好,不记得的话,应该也不会怨恨。
楼安醒过来后,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认真生活。
虽然当不了指挥官,但他还能回以前的俱乐部做教练。楼安在一天天好起来,他也很高兴,虽然依然不记得他。
但其实这也是浮于表面的虚假繁荣,至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应该就是深夜敲响他家房门,并告诉他,他手里捧着的盒子是他父亲骨灰的男人。
男人对他说了一声节哀后,开着无牌黑车扬长而去。
凌飞寰瞬间崩溃,从此过后日渐颓靡。
他知道后来楼安恢复了记忆,也知道他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就在找他。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笑话,他不想被楼安看到他窝囊样,开始躲他。
久而久之,楼安也不再找他。
可能是嫌他烦了吧。
还好他有比较强的自愈能力,颓靡的日子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又重新爬了起来。
可能是看他可怜,他们让他接了他爸的班,干起了维修飞船的工作。
他这种有污点的人估计很难再驾驶飞船了,但还能干和飞船相关的工作他也感到满足。
以前的事如海里茂密繁盛的水草,他被漩涡卷进这里,被水草缠住,使劲要把他拽进更黑暗的深渊。
喘不上气。
呼吸不了。
好想你……
“想谁?”
凌飞寰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母亲笑盈盈地走向他。
“在想我吗?”
这次是父亲的声音,出现在母亲身后,他也走向他,最终停在母亲身边。两个人牵起手站在他面前,脸上都带着那停留在儿时记忆的笑容。
凌飞寰忽然忘记自己是在水里,大张嘴巴哭了起来。水倾刻间灌进他的喉咙,抢占他肺里的空间。
他不断咳嗽,也一直在哭。
“我好难受……”
父母走近他,父母拥抱他。水又立马退去,他肺里和喉咙里的水尽数抽离。
“别怕,我们都在。”母亲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因为太过温暖了,凌飞寰不想离开。
如果父亲还在他也许还能继续坚持,可他父亲都不在了。人还真奇怪,他明明对他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竟然会因为父亲不在了而坚持不下去。
“我也想留下。”他诚恳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