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有没有觉得……Peter今天好虚啊。”

魏漆书亦有所感，静静审视的目光收回，转而变为落在杨契身上的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杨契反手指着自己的小丑鼻子，他问啥了？

当初那么好奇Peter的人造异种他都没问！

不知两人讨论的徐寔宁垂头丧脑，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耳机。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走路虽是正常，可身体各方面机能仅仅恢复到四五十岁，长时间暴晒在烈日下累得气喘吁吁。

坚持向前行进，却不知怎的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去，鞋带开了。

两根白绳被鞋底踩进泥土，变得脏兮兮，他声音低了几分：“鞋带开了。”

魏漆书上前来看见的就是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嘴里含糊说着什么，带着些鼻音，他发问：“怎么不走了？”

徐寔宁抬起泛着水雾的眸子，身体的痛苦与心里的委屈登时爆发，嘴死死抿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净。

徐寔宁没了办法，无端依赖起眼前面冷心热的好人魏漆书：“队长，鞋脏了……”

委屈巴巴的声音，配上梨花带雨的可怜样貌，魏漆书的指尖无声颤抖，他没有问为什么不自己系，也没有问伤心的原因，只冷着张脸说道：“哭什么，我给你系。”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本就贴身的制服更加贴合健壮有力的肌肉线条，鼻梁挺拔，双臂修长，手背性感青筋穿梭于被染脏的白灰色绳结。

起身时，魏漆书顺手拍了拍徐寔宁裤脚处的灰尘，又格外顺手地拭去晶亮眸子下欲坠未坠的泪珠，等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后，悬在半空的手动也不敢动。

起初，徐寔宁一脸茫然，乖乖站着任由动作，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表情倏而变得哀伤：“为什么要用拍灰后的手摸我脸？”

魏漆书语噎：“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魏队长认错真是少见，不过这是原则性问题，徐寔宁告诉他：“下次要把手弄干净才可以摸我的脸。”

作为秽土首领唯一的、宠爱的徒弟，身份比肩古代皇太子都不为过，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无一不贵，从小到大受的苦不足三根手指。

叔叔阿姨都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碰他呢。

“好，我记住了。”魏漆书丝毫没有不满，一口应答，并叮嘱徐寔宁，“此地虽然没有异种能量波动，但还没有小队实际探索过，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

要时时看着，才不会让他跑掉做坏事，才有机会知道他要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骗子的身体好像真的很不好，刚刚系鞋带的动作迫使两人离得很近，少年刻意压制的喘息轻易被发现，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丝毫不知被严加看管的徐寔宁时不时回头，只见五人分三批，“身残志坚”的他与没有表情的魏漆书走在最前头，黑眼圈严重的杨契捧着厚厚的、不知哪国的词典背单词，杜蔚与陆觉觉又换了几个造型在拍双人合照。

视线收回，双手无意识抠弄，精心打理的头发炸开，眉眼像浓得化不开的墨。

脚步不着痕迹放缓，待五人距离相差无几时，清亮嗓音传入耳中：“这里的地面裂开了，你们说以后裂得越来越大导致崩塌怎么办。”

陆觉觉一脸正色，从兜中掏出手套与采集袋，向前几步蹲下：“确实应该提早干预。”

徐寔宁：“……”

恰巧一只白色蜥蜴从几人面前爬过，徐寔宁皱着脸，唇线抿紧，非常担心地说道：“它好小啊，现在末世的情况越来越未知，它怎么活下去啊，如果有一天所有动植物都没了该怎么办。”

陆觉觉犯难：“它不是异种我不能拿走的，研究不了。”

徐寔宁继续引导：“如果将来有一天末世里的所有生物都会死，你们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吗？”

四人眼中冒着问号，互相对看一眼，都有些不明白徐寔宁话里的意思。

杜蔚：“现在就是末世，难道还有第二次末世？”

徐寔宁睁大双眸，脸上的欢喜刚刚浮出就被打断，他目光下移，看向这本书的主人——杨契。

“Peter，我私心认为如此可爱的你应该看一下这本书。”杨契右手撑头沉思，伸长的左臂轻转，书露出的正面俱是徐寔宁不认识的字符，“《圣母的荣光》，你心灵的寄存处。”

一时之间，几人谁也没说话。

只听杨契在那里看似胡言乱语发癔症，实则驯服嘴部肌肉说着不知真假的书中原文与不知正确与否的外语介绍给徐寔宁。

徐寔宁敏锐察觉到身边魏漆书正在努力压制的双手，悄悄向后挪了几步确保一会儿的战斗不会波及到自己，那边的杨契闭着眼，丝毫没有发现面前早已换了人。

“书好看吗？”

杨契感叹：“学无止境嘛。”

“哪里来的？”

“靳——”杨契猛然意识到不对睁开眼，与阴沉着一张脸的魏漆书四目相对，手中《圣母》如有千斤重，怎么也收不回来。

“靳？”魏漆书挑眉，“靳免是吧，我说他怎么总接靠近林伽基地的任务，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那边一个求爷爷告奶奶，解释自己只是为了学外国语才在靳免那里买的书，另一个半步不让，语气淬了冰言明回去要将他屋里的禁书都搜查出来。

喧嚣，死一般的寂静，两种极端竟同时出现在同一空间。

徐寔宁有些呼吸困难，目发晕眩，单薄长衫阵阵作响，拍打在精瘦腹部，莫名疼得他蜷起身子按揉各处关节，可大脑却清醒得很。

靳免，据说是基地唯一的S级精神系异能者，后因做任务碰巧救了被海水冲到林伽基地领域的两人，暗中窥伺不见人影的神秘人亦有很大可能是他强大的精神系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