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这里?”沈贰的声音出现在树上。
比勒尔抬头,嘴角噙着一缕淡笑,“我只是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他向她伸出手,眼底是糅杂的希望,“之前没来得及介绍,我的鼻子还算灵敏。”
沈贰没有照他的意思扶着他的手,而是直接跳了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抬眼与他对视。
那是张和善的脸,眼尾有着细纹却并不影响他本身的气质,浅茶色的瞳孔让人无端想放下防备。
咕噜咕噜。
液体冒泡的声音。
有一瞬间所有景色都往后退,她隔着玻璃,与一个有着这双浅茶色眼睛的男人对视,他身后有着同样穿白大褂的几个人,拿着本在记录什么,而他指着自己对着其他人简单说了几句,然后走向了下一个培养皿。
她努力移开眼,看向了房间的大门,门是深色的,上方却有一截被替换成了矩形的玻璃,方便能从外面直接观察里面的场景。
她看到了一个背影,背影的一角。
是一个年轻士兵,背着长枪,时刻警戒着。
她眼底一热,飞速眨了下眼,记忆褪去,面前仍然是比勒尔
“遗传学家、偏好研究基因组,蝶蜕计划发起人,国宝级人物。”她每念一个词,比勒尔嘴角的笑意就加深。
“你是我遗失的孩子,父亲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听说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身边,你能带给我什么?”沈贰问。
“所有资源,不论你是想继续留在学校当校医,还是想去军队大展身手,我都能给你想要。”比勒尔说。
“我以为你会把我抓回去继续研究。”沈贰抱臂,下巴微抬。
“当然,研究也是一部分,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不适。”比勒尔真诚道,但他没注意的是,一只蜘蛛正悄悄路过地面,往他衣服下摆爬去。
“我需要时间思考。”沈贰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理解,但是也希望你能理解。如果蝶蜕计划成功,我们培育出的战士都拥有你类似,甚至更多的能力,虫族将不再是威胁,联盟将会被我们碾压,帝国将因你而荣。”比勒尔声音越来越大,饱含热情与憧憬。
沈贰看起来像被他打动了,神色和缓了不少,“知道了。”
她转身翻墙而过,离开了这里。
男人注视着她遥遥离开的方向,而后拨打了一个通讯。
“你的实验进行得如何了?”
“上次获取的血液太少,经不起多次实验,早已消耗殆尽。”
“忍忍,我们马上就能获得足够的血液了。”
在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沈贰背靠着废弃生锈的管道,掏出一支炸鸡口味的营养液慢慢喝起来。
方才与比勒尔的照面勾起了她久远的回忆,而那个回忆里,她看见了沈桑柘。
“原来那里才是我们的初识。”
作为实验体的沈织,和作为实验室守卫的沈桑柘,第一次命运的交织。
*
距离今天交班还有两个小时。
“你把这个处理一下。”
门打开,一个实验员递给门口守卫一个医疗废桶。
“......是。”守卫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里面的实验工作太繁忙,所以像丢弃垃圾这种事久而久之就交给了门口站岗的守卫。
黄色的医疗废桶提起来有些沉,男人面有不忍,但依旧迅速走向大楼外专门建立的垃圾处理站。
本来这种小事,他是不介意帮忙的,但在一次他没忍住好奇打开看了一眼后,差点吐出来。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青了。
处理完医疗废桶,他重新回到实验室门口,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他偶尔会观察里面的情况。
又对视了......
那个有着黑色瞳孔的小孩,因为两人之间没有物体阻碍,所以他每次往里探的视线都能和她接上。
可平日里表情麻木的小孩,却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好奇。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点了点玻璃,像是在逗小孩。
“我真蠢,这里都是些实验体,我这样做被人看到了少不了一顿骂。”这么想着,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放下手。
随后,他手一颤,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讶。
那个孩子,竟然对他笑了。
“沈桑柘!”身后传来厉喝,他连忙转身。
“注意行为,时刻警戒!”
“抱歉,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