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去休息了片刻,让景曜担心了,是娘亲不好。”她抚着景曜的额头,有预感自己即将再去人间历劫,想来体内那些仙缘生出的仙骨一丝也不能留下。
“芳生,处理好了?”昭音嗅了嗅袖口处沾到的药香。
“嗯,取了书生体内的妖丹还给了那姑娘,她重新投胎妖界修炼。”
芳生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探了眼她的神识,她马上又要去历劫,可她体内已仙骨刮尽,而历劫不会保留任何创世神力。
昭音体内还有一股魔气,想来是有人要用昭音这具身体除魔气,究竟是什么魔气需要昭音的创世神力净化?
天地间找不到消魔法宝了吗?若非自己所有神识分散于天地各处历劫,定是能替她分担一二。
许是临近历劫期,这几日昭音的身体愈发的不好,极少出落华阁的门,景曜一直趴在床边吵着她,玲珑被戴在他脖子上。
景曜坐在床边自己又雕了一天,现在的玲珑小巧精致,戴在脖子上正正合适,他喜欢的紧。
昭音离开流芳宫这一日,芳生又见着了天道,一只操控万物的手,在流芳宫顶空一闪而过,芳生强行召回数百道神识回体,天道一走,便在昭音身后追入了人间。
人间阴雨连绵的春,云梦飞霞崖古寺中,一身素衣的行者在后院打扫禅房,擦拭寺中桌椅,忙到额角渗汗。
忽然一只纤纤玉手拿着帕子给他擦汗,他惊落手中弹灰的鸡毛掸子,连步后退。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请莫要这般。”行者掌根相合,指尖齐眉,躬身行礼。
“方衡,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为何非要这般待我?”少女娇嗔,扯着行者的袖子,纤指抚过他额头。
“施主,莫要……”他额角的汗流得更汹,话还未说完,被少女的手指压住。
“我不听,反正你不许出家!必须娶我。”少女凑身,脸颊蹭过方衡耳边。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方衡想推开少女,却不敢碰她,僵着身体默默念。
见他这模样,少女咯咯直笑,手指故意抚过他耳垂,又换来一连串的阿弥陀佛。
“方衡,你脸好红,耳朵也红了。”少女收回手,双手插腰,广袖在风中摇晃。
方衡别过头,不敢看少女,余光却落在少女手指上,喉结轻轻滚动,忙弯腰拾起地上的鸡毛掸子。
“啧啧啧……方衡脸红更可爱了,再让我看看。”少女捏着帕子遮着唇偷笑,眉眼弯弯。
她就想逗逗方衡,从小就听说越容易害羞的人越专情,她就喜欢逗他呀,一逗就逗了一年,可方衡呀,总是躲着她,躲着躲着,躲了整整一年。
两人相识是去年的乞巧节,许多善男信女来寺里求姻缘,她随闺友前来。本是看看秋色,却在落英缤纷中见到了带发修行的方衡,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站在梧桐树下,抬头看着树上飞鸟,只一眼她便沦陷。
可这方衡却总躲着自己,一心只想遁入空门。
她想了一年,都没想通方衡这般是为何,少年眼底明明有心动,在自己面前会害羞紧张,更会关心自己,为何偏想遁入空门?
少女带着清香缓缓靠近,方衡连连后退,少女提着裙摆步步紧逼,两人一退一进,方衡被少女逼致墙角,后背贴在墙壁上。
“施主……”他侧过脸,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
“方衡哥哥,你可以叫我月舒妹妹吗?”林月舒的手指压在方衡唇上,‘我的方衡哥哥玉树临风,做了行者都这般英俊。’
“方、衡、哥、哥。”她一字一顿,咬字轻柔又挑起尾音,故意咬着粉唇。
“你……你……”方衡整个背都贴着墙壁,看着越贴越近的林月舒,举起双臂挡住脸。
林月舒跺着脚,生气道:“方衡,再这样可就无趣了,我只是想听你叫声月舒妹妹,没想到方衡哥哥这么小气。”
“叫嘛叫嘛。”林月舒贴在方衡发边,撒娇摇着肩。
方衡拗不过她,薄唇轻动,喉中挤出来几个字,启齿出口:“月……月舒妹妹。”叫完立即闭上眼。
他攥着灰色衣袖,听到林月舒唤自己,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一棵种子在慢慢发芽。
话语出口,觉得不够,又轻唤了一声:“月舒妹妹。”唤完又懊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