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心灰意冷，何必在意他这样的蠢货？

“是啊，我真蠢，明知道你……”明知道你只是善良、充满责任感与正义感而已。明知道自己远远比不过谢思远，和你相识才短短半年而已，却还是不知死活地妄想取代他在你身边的位置。

不等他伤春悲秋醋意满天飞地闹别扭，任羚跃直接打断，伸手就要扒拉他的衣领：“别啰哩啰嗦的了，休息时间快结束了，你醒着正好，赶紧让我看看其他伤口……”

林少初也来不及伤感了，眼睛蓦地睁大，下意识抬手捂住敞开的衣领，身体往后倒，脑袋撞了一下墙还浑然不觉。

“你……我……等等……”

任羚跃被他这冰清玉洁的矜持劲儿整笑了：“不是，你里面还有衣服呢。我看你之前好像被打中锁骨了，思远的拳头可硬了，别伤着你骨头。”

“正规检查，你的贞洁不会有事。”

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林少初的脸色变了又变，所有心情因她而生。

思远，思远，又是思远。

他又酸又不服气，难得孩子气地争强好胜起来：“都是骨头，硬碰硬，说不定是他手受伤。”

任羚跃觉得好笑又无奈：“你的常识呢？锁骨上皮薄，几乎没有肌肉缓冲，很容易骨裂骨折，能和拳头比吗？”

“不用不好意思，武馆里师门之间大家经常互相帮忙擦药。”

林少初急忙问：“你也是吗？会帮他们冰敷，涂碘伏，揉药酒，会仔细检查他们身上的伤痕，还会……还会特别温柔地吹一吹，替他们暖手……男女有别，怎么能随便和异性肢体接触？”

噼里啪啦地叽里咕噜，任羚跃就听着最后一句了：“我讲的当然是同性之间啊！”

她坦坦荡荡地理直气壮：“至于我对你，还不是因为你初来乍到没个熟人，又一个人悄悄躲在这里。放任不管，你只会自己默默忍受，自虐一样地什么都不做。”

“还有，以后休息时间去哪儿都行，有专门的休息室和茶水间，实在不行去我外公的办公室，他也不会撵人的，就是别在这儿待着。”

“黑乎乎的，灰大又阴冷，睡觉容易着凉。而且，这里太偏了，平时压根不会有人经过，要是哮喘突然发作，都没人能及时发现，求助也不方便。”

林少初的眸子里重燃光亮：“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不然呢？”任羚跃双手抱臂，抬抬下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模样：“你不会又错误地以为我是闲得没事恰巧散步溜达到小黑屋的吧？”

林少初嘴角翘起，向前微微俯身，长腿一屈一展，雀跃的手指伸往方垫边缘，回拉时扬起一阵微风，鼻尖停在险些擦过的距离：“你告诉我，我就不会判断失误了。”

任羚跃端坐在垫子上，稳得仿佛僧人入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瞳仁清透得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我有允许你靠这么近吗？”

林少初看上去很无辜：“可你刚刚，也靠得很近。”

“改主意了，前一秒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任羚跃拿他的话堵他：“不是男女有别吗？我和你至少应该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现在的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林少初有样学样，低声否认。

见她不为所动，他可怜兮兮地垂下眼睫，眉头微蹙，像在忍痛，先前被拉扯浅敞的衣领有些松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上的红晕，林少初轻轻嘶了一声：“锁骨疼……”

装小苦瓜装得还挺像样，但谁允许他委屈巴巴地偷偷靠近，两条不知道喝了多少斤牛奶培育出的超长腿放在两侧，不知不觉间就把她整个人都给包围了？

明知有故意示弱的成分，任羚跃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心，顺势检查了番。挨了一拳是她亲眼所见，红了一大片太刺眼也是真的。

这才是个开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身上的伤痛只会越积越多，新旧交叠带来的肌肉酸痛很难让人保持风度。

任羚跃沉默，想了想：“老实说，你妈知道并且同意你来了吗？”

林少初坦白：“嗯，我向她列举了学武术对身体的好处。”

任羚跃还是希望他能再考虑考虑：“强身健体的方法的确有很多，但这项对你来说是最不健康的一种。但凡她看过你身上的伤，绝对不会再让你过来。”

林少初凝着她，眼底澄澈，心灵安定：“别担心，我有手环。”我有你。

“你说过，练武的身上都有伤，我想融入大家，让你外公真正接纳我、认可我。”

怎么还郑重其事地较起真来了？课外兴趣班搞得跟啥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似的，任羚跃吐槽：“你是花钱来上课，又不是来当武学传承人的。”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两小时后，终于结束训练。

谢思远自然而然地走向任羚跃，与此同时，林少初先一步抵达，十分贴心地对着他莞尔一笑：“你不顺路，我更方便些。”

转头问任羚跃：“以后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任羚跃疑惑：“你也不顺路吧。”

像被暖烘烘的阳光照耀，他眉眼舒展，解释道：“我搬家了，现在住阳光花园2栋1单元502。”

任羚跃听着听着惊道：“纳尼？这不是……我家楼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