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茵站在崖边，探头往下看了看，那棵松树根须盘在石缝里，底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若她消失在这，想必夏侯济也不会过多怀疑。

归家时天色擦黑，文思茵忙活了大半天，整个人焉头耷脑的，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衣裳上沾着泥点子和草屑，头发也乱了几缕。

夏侯济正坐在堂屋等她，桌上摆着两碟菜，都用碗扣着保温。

她一进来，夏侯济就往她手里递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今天做了冬瓜排骨汤，炖得酥烂入味，文思茵喝了两口便搁下了，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粒，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夏侯济看了她一会儿，也搁下筷子，“怎么了？今天的饭菜不喜欢吗？”

文思茵摇了摇头，有些菜是夏侯济做的，她尝得出来他的厨艺有进步。

“慈幼院药材紧缺，我跟孙嬷嬷的侄女上山采药，转了大半日也只采得一点，晒干了更少，也就够院里病孩子两三天的用量。”说着，她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粒，声音闷闷的，“我好想帮帮他们，结果爬山腿都累软了，才弄回来这么点东西。”

夏侯济不想她去慈幼院也有这样的原因，文思茵心地善良，见不得旁人受苦，可世间苦难大多不是靠一腔善心就能填平的。

夜里沐浴过后，文思茵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坐在榻边，脚还悬在脚榻上没来得及收回去。

夏侯济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木盆，盆里是兑好的热水，上头还飘着几片艾叶。

文思茵怔愣片刻，“你端这个做什么？”

“给你泡脚。”夏侯济将木盆搁在她脚边，蹲下去，把她的脚从脚榻上捞过来，搁进热水里。

文思茵被烫得缩了一下，又慢慢伸回去，热水漫过纤细的脚踝，艾叶的味道散开来，泡了一会儿便觉得白日里走山路的酸胀散了大半。

夏侯济蹲在盆边没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撩着热水往她脚背上浇，浇了两下，忽然伸手在她脚心挠了一下。

文思茵笑出声来，脚动了动，水花顿时溅了他一脸。

夏侯济一点也不生气，任劳任怨地伺候着她。

“别动。”他面不改色，拿拇指在她脚心又蹭了一下，这回力道轻了些，像是在按穴位，“你走了大半日山路，脚底肯定不舒服，按开了明日便不疼了。”

文思茵被他按得又酸又痒，蜷着脚趾想缩回来，可脚踝被他攥着，缩也缩不动，只会靠在榻沿上由着他按，嘴里还不忘揶揄他，“阿季可真会伺候人。”

“只伺候过你一个。”

文思茵被他按得脚趾头一会儿蜷起来一会儿松开，嘴里还嘟囔着，“你这哪是泡脚，你这是趁机占我便宜。”

“我占什么便宜了？”

文思茵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你还说没占便宜！”

夏侯济抬眼看她，眼中欲色翻涌，拿布巾擦干她的脚，又摸出来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药味散出来。

“这是什么？”文思茵凑过去闻了一下，被呛得偏了偏头。

“活络油。”夏侯济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按在她小腿肚上，慢慢推开。

文思茵嘴里嘶嘶吸气，可又觉得那热劲渗进肉里，舒服得紧。

夏侯济从她小腿肚揉到膝盖后面，又顺着大腿往上，隔着裙摆按了两下，“往上不方便，你自己揉？”

文思茵被他这眼神看得耳根一热，偏过头嘟囔着说，“假正经。”

夏侯济没接这话，起身将木盆端出去，回来的时候将灯芯挑暗了些。

她素来害羞，但他喜欢看她情动时眼含春水的模样。

“阿季！”文思茵被他忽然压着身子，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灯还没吹。”

夏侯济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侵略，语气平平，“一会儿再吹。”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解她衣带上的结，文思茵忍不住哼哼，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明日不是还要上值吗？我们早些歇着，别折腾了吧。”

时疫越来越严重，药商的事得有人站出来解决，他打算明日去找冯竟之解决此事。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夏侯济解开了她的衣带，低头在她颈侧蹭了一下，声音低沉，“今晚先把你折腾明白了。”

文思茵臊得脸热，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夏侯济在广府更为操劳，原本不明显的肌肉都变得壮实起来，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夏侯济将活络油瓶子又摸过来，倒了一些在掌心里搓热，顺着她的腰侧慢慢揉上去，揉得她感觉身体有火在燃烧，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声音弱弱地说，“你怎么这样？活络油是这么用的吗？”

夏侯济将热意慢慢推开，从腰侧到后背，从后背到肩头，眼看着她的肤色从大白馒头变成大粉寿桃，说不出来的可口，心随意动咬了一口更为满足。

“我会把囤药的几个药商查清楚，若是有人故意哄抬价格。慈幼院那边，我想法子送些药去，你别上山了。”

文思茵被他揉得迷迷糊糊的，乖乖地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发软，“你轻些，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几日没要了，他不信她不是乐在其中。

文思茵迎着他热烈的吻，唇舌交缠，任由他攻略进来，直到听见他低笑一声，伸手将帐子放下来，帐钩碰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灯也跟着灭了。

月光下，两人视线相接，缠绵悱恻，文思茵仰面躺着，夏侯济在她身上动作，眉眼被月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平日沉静发冷的眼睛，这会儿被月光一滤，倒显出几分平日她不常看见的柔。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他的鼻梁，又顺着鼻梁滑到嘴唇上，停在那蹭了蹭，等她摸够了夏侯济才开口，“看什么？”

文思茵微微喘息，“《诗经》里头夸男子，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那是夸他品行好，还有一句猗嗟昌兮，说这人高大挺拔，眉目清朗。还有一句更直白的，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意思是见着这样的人，心里就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侯济吻了吻她的嘴角，“你打哪学来的这些？”

他知晓在东宫的书房里，她装出好学的模样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如今他人和心都是她的，哪怕是她胸无点墨，言之无物，他也依然喜爱她。

“书上看来的。”文思茵理直气壮挺起胸膛，不料却是将把柄送入他口中，“我好歹是个卖文房四宝的小老板，记性好自然看一遍便记住了。”

“阿季，你生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见了你也云胡不喜呢。”

夏侯济青筋直跳，“那边看在我卖弄力气的份上，今夜让我尽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