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为的人里只有我就好了。”他道。

系统猫猫踌躇着。它跟着赵乔许久，语气处事学会了她，情感波动也大多随她起伏，令玉京这样说，它没有的心脏也被模拟着漏了一拍。

它想告诉他，哪怕赵乔曾经为的人里不是只有他，在这个世界里也是了。

这次，它抬起短短的爪子，毛绒绒的引起了令玉京的注意，如愿收获了一双黑漆漆的玻璃珠子。玻璃珠子忽明忽暗，比摇摇欲坠的烛火还要危险。它拍拍他，见他不理解就又拍拍他，眼神正正经经，严严肃肃。

令玉京自言自语，也像是对系统猫猫说：“她为什么不能像母亲待父亲那样坦诚待我？”

这样的问题往往伴随着反问，那就是“那你呢？你能不能也做得到这样？”，令玉京自认为他可以。只要她问，他知无不言，可她从不问，也或许是不在乎。

令玉京原本也不在乎，可与赵乔待的久了，他产生了名叫好奇的东西。

她为什么不能对他坦然赤裸？她为什么在往前走的时候就不看他了？她为什么总是在往前走？

好奇产生疑问，疑问催生质问，质问演变怨恨，而怨恨使人面目可憎。他不愿在她面前展现出自己不体面的样子。不是外表，而是灵魂。他害怕赵乔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放弃他。令玉京毫不怀疑赵乔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倘若被她放下了，倘若被她放下了——

这世间越偏执的爱越不问来由，除了“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爱你那般爱我”之外，旁的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都可以包容。

她爱他，这是既定事实。这样想，令玉京觉得方才问的问题就算不得问题了。

他起伏的情绪渐渐和缓。令玉京想，那些无聊的问题也不必问她了。

令玉京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赵乔的衣衫，强迫症似得端正她的发饰和戒指项链，将她打横抱起，居高临下道：“朕和你做个交易。”

你简直是在命令猫。系统猫猫想。

但是很快，它看着他的动作，就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了。

……

陈清窈一脚踹在出口处的商时序的后腰上，而后从容不迫的出来。

踉跄着差点跪倒的商时序不明所以，凤眸里还带着点不可置信：“你做什么？”

自从到了玄静观，陈清窈仿佛看透了红尘，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无法无天，这世间再没什么她怕的人似的。

陈清窈：“没什么，觉得你做的事不是个东西，该踹你一脚。”

“你要想去和赵乔做姐妹就趁早抹了脖子投胎。”商时序拍打着身后的脚印道。

他们到的这地方是方才关赵乔的地方，陈清窈仰头没走几步就觉自己脚上踩到了什么未干的液体，商时序吹开一只火折子凑上去，是血迹。

血迹是一滩，明显是从定点蔓延出来，而后在某个边缘戛然而止，再出现就是墙上的手印，顺着拍到他们爬出来的地方。还有一个方向是往上拍的，对应着的地面上还有几滴溅落的血，比之前进的那些就显得刻意了许多。

而看全了的二人心中则浮现二字：

——果然。

直直向上的手印被恶趣味的拍成了一个箭头。伤成那副模样还有功夫玩这个，怎么不是一种标志性的毅力呢？

陈清窈扭头看他：“怎么样？试不试？”

虽然赵乔神一阵鬼一阵的，但方才所做不是假的，现在猛虎在后，可以一试。

两人打定主意，由陈清窈微微曲膝，足尖点地便击向那一点。果然，那里的砖石不似旁边那样瓷实，再重复一遍动作就露出了条通道。

这条通道依旧十分粗糙，但是一圈却有木条上下撑着，固定住避免塌陷。并且，这是条向上的通道。

也就是说，这条路很可能是通向地面的。

商时序按住陈清窈的肩膀，在她侧首时道：“你负责断后。”

犹豫片刻，陈清窈轻轻点头，让他先行。商时序扭了扭手腕和脖颈，跳跃而上，伏地前进。

这洞深幽，却没有难以忍受。空气从稀薄向丰裕转变，尽管眼前还是黑暗的，但情绪如同这条通道一般是向上的。有一段路格外的陡峭，两人要相互扶持着才能通过。

两人爬的四肢僵硬，身体对固化束缚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就在他们以为这又是赵乔的一场恶劣的玩笑之时，在前面的商时序忍耐的神色松动。

身后的陈清窈忍不住道：“怎么了？”

商时序：“前面到头了。”

前面不是熟悉的砖石，而是土胚与石块，严严实实的封住光亮。

这里是平着直向上转折的，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平台，所有填充洞口的东西都堆积在了这里。若是这条向上的通道很长，他们或许就要原路返回。

没有犹豫，商时序开始动手挖。他身后的陈清窈也明白过来，帮着运这些土石。运着运着也恍惚，赵乔知道这条通道能出去吗？她没有挖动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论她知不知道，他们是没得选的。

两人沉默的动作越来越快，而那一丝薄薄的要飘散的光亮出现时，两人的眼睛却像看到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