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本事就是看人眉头眼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一下子就看出她的心思,哈一声怪笑:“不是吧,二姐?你还舍不得你那个大卫?你是不肯离婚,对不对?”
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
这是默认了。
她都忍不住吐槽:“要不要搞这么痴情呀?那阿飞除了帅一点,究竟有什么本事,都这样了,你还死心塌地?”
“阿绿,你不懂。”庄亚南目光如梦似幻,眼前掠过重重幻影,都是她铭记在心的从前。
“你姐夫他好爱我的。我们读中学就在一起,谁欺负我,他都不答应。”
“同班的秀兰和玉珠,嫉妒我长得美貌,又和班上最帅的大卫好,那次,她们将我骗到杂物间,锁了起来。”
“我一个人又冷又饿,心里又害怕。耳边好像都是怪声,学校那些怪谈,一直往心里冒。”
“我正瑟瑟发抖,是大卫“砰”一声踹开了杂物室大门,将我抱了出来。”
“第二天,教务处还记了那两个坏蛋的处分。都是你大卫哥,为我做的。”
她的思绪飘飞,仿佛又回到少女时代的倾心热恋。
“家里条件不好,我好早就没读书了。18 岁出来做啤酒妹。底薪少的可怜。”
“要想多挣一点钱,就得陪着笑,被客人开黄腔,动手动脚。”
“是大卫不放心我,我在哪个场子卖啤酒,他就跟去哪里看场子。”
“有他护着,我才躲过了好多次骚扰。”
“有一次,他生病没来上班,我自己一个人。结果有一个肥猪头,喝得醉醺醺的,非要买一瓶酒,往我衣服里倒。”
“我正被他纠缠得要哭了,是大卫突然如天神降临,一脚把他踹开。”
她的声音又甜蜜又凄楚,“他为了我连工作都不要了。后来,又为了让我不再做这种受气又危险的事,结婚后就一直养着我。”
“我都落了胎,生不了啦,他都娶了我。你要我怎么忍心……”
庄雅绿忍不住问:“那他还打你?”
庄亚南凄然一笑:“阿绿,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夫妻哪有不打打闹闹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难道,就真成仇人了?”
庄雅绿听得张口结舌,好半天才说:“好吧好吧,我的大情圣!”
她的目光怪异,盯着二姐那条青青紫紫的胳膊,一句话都没再说。
庄亚南悄悄瑟缩。
*
豪车一路行驶,在油麻地放下了庄雅绿,又跟着她的指引,一路开进了深水埗的窄巷中。
车子在旧唐楼稳稳停下。
阿李出驾驶座,绕到另一边,站在一侧,打开车门:“庄小姐,请下车。”
庄亚南走出车门,发现唐楼两边好多的邻居,大家都在艳羡地看着她。
光是看这豪车,看这司机身上的雪白制服,好多人都咂舌。
有熟悉她的,早都大声问她:“郑太,发达了呀?都坐劳斯莱斯啦?”
她矜持一笑,目光中微微生出些光:“是我家姐啦,她非要司机送我回家。真是劳烦这位司机大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