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庄雅柔心下沉吟。
她虽然正在追忆阿妈的感性中,理智的大脑,依然一眼看穿,这才是多年不来往的大妹的来意。
理性告诉她是要拒绝的。
目光落在那片高高肿起,青青紫紫的肌肤上,却又有些不忍。
见她一直不说话,庄亚南勉强地维持着脸上的希冀,凄苦的目光看了看她,又求助般看向庄雅绿。
庄雅绿像触电般弹开,她一叠连声地说:“二家姐,你别看着我呀。我都半个月开不了一单,正揭不开锅,饭都吃不起了。”
“我都好想帮二姐你,却是有心无力呀!”
庄雅绿高中毕业,就工作了。
干过很多行业,文员啦,销售啦,最近的一份是保险经纪。
她这一次跟来,本来是打算找机会跟大家姐聊聊保险的事,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保险补充计划。
不过,看二家姐这情形,她可不想触霉头。
所以,索性专专心心吃螃蟹。
庄亚南低下头,低低道:“我知道的。”
她们两,可是经常往来。彼此的情形,清楚得很。
庄雅绿一半是哭穷,一半却是真的月光。
做保险经纪,要打扮,要化妆,要维持一个体面的门面,才能有贵价客人可谈。
虽然,比她强些,却也有限。
她再用目光去看她,庄雅绿却一直不出声。
看她不肯帮腔,庄亚南只好自己继续低声下气求人。
“阿姐,我从前不是人,伤了你的心,我都心里愧疚得很。但是,你看在阿妈的面上,救我一救好不好?”
“三十万,我赚到钱,就还给你。”
她的声音那样哀怜,那样痛楚。
尤其是说到阿妈,忍不住哽咽起来。
这份悲伤,立即感染了庄雅柔。
她们的阿妈阿爸,几年前就相继走了。
思绪又被拉回到那个永恒的、痛苦的寒夜。
白色病房内,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阿妈,只是费力地伸着手,一双老眼费力地看着三个女儿。
三双手赶紧握了上去。
阿妈费力地,一点点将庄雅柔的手,与庄亚南、庄雅绿的两双手叠在一起。
早就疏远的三姐妹的手,第一次这样握着对方,感受掌心的温热。
都是一怔。
还没来得及说话,阿妈的枯干的手蓦然垂落。
只有眼睛还大睁着,眼睛里满满都是对她们的感情。
那么留恋,那么不舍,那么放不下心。
那双眼睛,就像烙在了她的心上。
庄雅柔震动了一下,终于松动了。
她叹了口气说:“我只帮你这一次。”
庄亚南大喜:“多谢大家姐,那我就把甜汤铺筹备起来,明天就去付钱。”
庄雅柔做了个手势阻止:“我的意思是,等你和大卫离婚后。我看见离婚书,就同你去看铺,谈合约,选东西,把店开起来。”
庄亚南愣了一下:“大姐,你不忙吗?”
大律师可是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