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武场不大，另侧果然有架秋千。

只是...

“奇怪。”

湘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先前我来的时候，这里都没人的。”

可现下武场中央，有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场地。

身着劲装的少年，手持木剑，演练剑法。

他身姿挺拔，动作流畅，带着说不出的气势。

剑穗随之跳动。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红色福结穗，在空中格外显眼。

史湘云从未在这武场见过人，更没想到才带黛玉来，就撞上了人。

心中警铃大作，忙拉着黛玉躲进一旁的灌木丛。

“林姐姐，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瞧瞧是什么人。”

黛玉乖乖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不若之后再来？”

“没事我且看看，不然之后不知该不该来了。”

说完湘云小心翼翼挪动步伐，朝武场看去。

那少年一套剑法练完，收势而立。

木剑斜指地面，剑穗垂落。

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一顿。

“谁在那？”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磁性。

更令人心脏骤停的是，他身边还有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大胆！何人窥视？”

有内侍在旁，是皇子？郡王？世子？

史湘云硬着头皮从灌木丛后走出来，福身行礼，声音发颤：“还请贵人恕罪，我们是漱玉书院的学子，以为这里无人，便想来坐秋千玩耍，没曾想冲撞了贵人...”

那边陷入沉默，没有回话。

黛玉听见湘云发抖的声音，心中担忧，也走了出来，牵起湘云冰凉的手。

她的视线被湘云挡了大半，看不清对面是谁，也福身道：“还请恕罪，是我们冲撞了...”

话未说完，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三分戏谑：“过来。”

黛玉的脸，瞬间白了。

竟是司徒云骞。

湘云不敢有丝毫停留，牵着小黛玉的手，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虽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身上的气势非比寻常，定不是她能招惹的。

只见那少年抱着手臂，嘴角上扬，目光看都没看湘云，只在黛玉身上停留，悠悠道：“也罢，便原谅你了。”

他心情似乎不错，俊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生动。

“小顺子，我们走。”

转身，那个歪扭的红色剑穗也跟着一摇一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湘云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挨罚呢。”

末了又笑道：“不过那人似乎还挺和善的？”

黛玉没有接话，扭头欲走。

但被湘云拉回：“来，林姐姐！”

拉着她往秋千走去：“别想那些了，既然人都走了，我们正好玩个痛快！”

不容拒绝地将黛玉扶上秋千，自己绕到后面，轻轻一推，

秋千荡起，卷起微风。

黛玉抓紧绳索，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景色，古松，夕阳，远处的宫墙...

风拂过面颊，吹散了心中的阴霾。

湘云笑声清脆：“要不要再高些？”

“不要了，这样就好。”

黛玉轻声应着，嘴角也不自觉弯起。

伴着清脆的笑声，原本寂静的武场变得格外鲜活。

而在武场外的宫道上，司徒云骞并未走远。

他靠在老槐树下，透过月洞门，看着武场里那个荡秋千的身影。

小顺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殿下，天色不早了，该回宫用膳了。”

“嗯。”

司徒云骞应了一声，但一动未动甚至目光都未移开。

直至黛玉从秋千上下来和别人手拉手离开，才收回视线。

指尖拂过木剑上的红色剑穗。

罢了，小妻子既然都主动来找了，自己身为男子汉也不能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