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付念云：“你吵到我看书了。”

安宁看出声的是付念云，想反驳，可想到她背后是皇后娘娘，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看在付妹妹的面子上，我便不追究了。”

安宁咬着牙，目光扫过众人：“但若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议论，下场你们知道的。”

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课上，气氛格外凝重。

夫子对柳秦疏的惨状视若无睹，自顾自讲起课。

柳秦疏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

黛玉偶尔回头看去，只能看见她止不住的在抖。

及至午膳时分，膳房里又起了风波。

黛玉因不愿与人挤，每每等她到时膳房已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然后，她看见了柳秦疏。

身上尽是饭菜，半蹲在地上，伸手去捡那些洒落的饭菜。

周围的人都绕着她走。

几个还在用膳的贵女也匆匆扒完最后几口饭，逃也似的离开了。

黛玉走上前，在柳秦疏身边蹲下，柔声道：“掉在地上的饭菜，不能吃了。”

柳秦疏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眼神依旧空洞，可这次，黛玉在她眼中看到了困惑。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吃，声音沙哑：“他说过…不能浪费…”

“这话肯定不包括掉在地上的饭菜。”黛玉轻声道。

柳秦疏因她的话陷入沉思，但好歹没有再去捡地上的饭吃。

黛玉看着她，只觉难言的酸楚涌上心头。

便取出随身携带的棉帕开始为柳秦疏清理。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先拭去她脸上的汤汁，又一点点摘掉发间的饭粒。

柳秦疏没有抗拒，只是呆呆地任由她摆布。

清理完毕后，黛玉唤来宫婢吩咐她们打扫干净地面，又重新要了一份饭菜。

“吃吧。”

她将碗筷摆在柳秦疏面前。

柳秦疏看着眼前的饭菜，愣了很久，才慢慢拿起筷子。

即便神智不清，她用餐时依旧仪态标准，细嚼慢咽。

膳房门口，薛宝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沉思片刻正要离开，一只手忽搭上她的肩膀。

薛宝钗唬了一跳，回头，却见是付念云。

这位主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想把她也拉下水？”

薛宝钗不说话，算是默认。

付念云嗤笑：“呵，我劝你最好别找死，安宁都不敢动她。你猜早上要是别人去劝安宁，安宁会不会反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薛宝钗犹疑道：“主子，她不过是个县主...”

话未说完，她忽然注意到付念云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表情。

电光石火之间，薛宝钗明白了。

不是别人要护林黛玉。

是付念云自己要护她。

可...这是为何？

薛宝钗想问，却不敢问。

付念云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淡淡道：“做好你该做的事，你的这些破事我不会管，至于其他的，少打听。”

说完，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门槛，消失在廊道拐角。

薛宝钗站在原地，心中疑窦丛生。

林黛玉...到底有什么特别？

而黛玉，陪着柳秦疏用完饭，柳秦疏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未剩。

方轻声道：“以后用膳，可以晚些来。”

柳秦疏抬头看她，眼神依旧空洞，可这次，忽然咧开嘴，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笑。

“你...”她喃喃道：“很好...跟他那时一样。”

她说的恐怕是抛弃她的宸王，那人也曾这般温柔的待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