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算通过试炼？”

“闯三关，镜子是最后一关，通过了镜子的考验就算通过了。”

“什么镜子？”

雷万邦抿抿唇，没有作答，依旧专注地“注视”着面前的画面。

何媚也只好将注意力重新移回到朱好好上。

朱好好此时正站在一面镜子面前。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唯有眼前漂浮着的一面古铜镜子散发着微弱的光。铜镜倒影出自己冷峻的面庞，五官在模糊的镜面上变得扭曲，她举着剑，甚至没去思考这面镜子是什么，就开始失去理智般分款地砍砸。

“到底是谁！出来！”

她原以为凶手的目的是逼她做出选择才绑了她妈妈，但看来不是。石头上的妈妈是假的，其他人估计也是假的，她结束循环也不是在二选一里选了对的，而是让洪水停下来救所有人。

从这个结果看，这个幕后黑手不是全然恶意，甚至带了些考验意味。若是平常，她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但现在不一样，她依旧不知道妈妈的下落。

所以，她没有这个闲工夫参加什么考试。

“把妈妈还给我！你到底想干嘛！”

银剑和铜镜打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不曾伤及铜镜半分，反而让银剑生出豁口。无意义地发泄了一通，朱好好停下动作，手扶在膝盖上喘气，眼睛一直盯着那面镜子。

暴力打击没有用，她扔了剑，直接上手抓住铜镜——“咔擦”。

刚才怎么打击都岿然不动的镜子在她的手碰到的那一刻，裂开一道裂缝，随即便向四周扩散开，形成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哗啦”！

铜镜碎成了万千碎片，围绕在她周围，每一片都倒映出她的模样。

时间仿佛暂停，碎片在空中静止，朱好好却在万千镜像中看到了许多过去的自己。

三岁时撕坏妈妈绣帕的自己；五岁时把吴双峰压在地上揍的自己；八岁时在垃圾桶里翻别人不要的文具的自己；十岁时目睹柏舟死亡的自己；十一岁时把欺负她的男生打得鼻青脸肿的自己；十五岁时绞杀试图伤害妈妈的厉鬼的自己；二十岁时在鬼市摆摊的自己。

还有无数次穷奇用她的身体引诱人类向恶。

朱好好看着这些大部分已经在淡忘的记忆，忽然脊背生寒。她很轻易地就发现了不对劲——少了一块碎片，一块无比关键的碎片。

“第三关是照孽镜。”雷万邦哑着声音说，“照出一生罪孽。”

朱好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这一动，时间开始流转，万千碎片开始汇聚，一道不悲不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孽镜台前，照见汝形。遇惨祸漠然，见奸邪纵肆，侵害生灵，夺人性命；袖手养恶，助祸滋长。朱好好，你可知罪？”

碎片逐渐成形，倒映出幽暗的画面，朱好好却被步步逼退，摇着头不断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你可知罪”四个字反反复复地在她耳边回荡，无视她的抗拒，重组的镜子倒映出一个潮湿幽暗的雨夜，一个举着雨伞的身影走在寂静的老旧巷子里。

雨声在耳边响起，鼻尖似乎都能闻到那难以驱散的霉味，朱好好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再次举起剑，手臂却开始打颤，不断挥舞着剑向镜子攻击，这次却像攻击一团水一样，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朱好好看见那个男人的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用手捂住双眼，试图封闭视觉，但刚才的那一幕已经勾起泛黄发臭的记忆，那些灰暗的过去开始自动在脑海里回播，她无能为力，只能被拉回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