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余光还瞥到不少女生拿手机拍照，脸更是烧得沸腾。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穿回去抽他两巴掌，都这样了省那俩歪瓜裂枣能干嘛，打个出租车能掉块肉？

江韫之接过李慧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等脸上那股灼热消下去大半，才朝李慧娟开口：“怎么瘦了？”

李慧娟话少了不少，今天在病房吃饭时，几乎一句话没说，唯一的两句就是问他吃饱没？还疼吗？剩下的时间要么沉默着给他削水果倒水，要么红着眼眶盯他。

江韫之很不自在，几次都被迫岔开视线，装模作样地看提供的报纸。

这会儿可能也觉得他的态度过于冷漠，开口询问。

“这几天一直忙前忙后找律师，问你这事，你还在医院没醒来，晚上一眼都合不上，能不瘦？”

江韫之点点头：“辛苦了，妈。”

李慧娟拧毛巾的手一顿，瞥他一眼，又继续去拧毛巾。蓦地，耳边落入细碎的抽咽，哭声再也抑制不住：“你现在怎么越长大，越不乖了呢？小时候都好好的。”

“小时候你们管过我吗就好好的。”

这话江韫之没敢说，要是说了，指不定局面又要变成什么样。只能叹口气：“你这三天都没休息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韫之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让我静静，或许还有什么线索呢。”

“我们一起找。”李慧娟抹掉眼泪，吸了吸气，道。

江韫之叹气：“你不熟悉，没准把什么东西打乱了就没线索了，回去吧。”

这话倒是起了效果，但李慧娟还是坚持给他炒了两个菜才离开。

余晖彻底落下，天空蒙上一层灰色。

江韫之看向窗外，刚才还光秃秃的那处悬上一轮弯月，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卧室的门被推开，脚步声顿了顿，陈竹冷着声音：“你想死吗？”

“江哥！”

江韫之正要开口，陈忠文一个滑跪冲进来握住他的手，好看的五官皱作一团，嘴巴微张还挂着拉丝的唾液，眼泪止不住地流，像是好好的一张纸，被人反复蹂躏般。

江韫之忍不住大笑：“你哭得好丑。”

陈忠文哭得更大声了：“我哥说你被人捅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要没了。”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江韫之望向还倚在门框偷笑的陈竹，语塞：“不会，遗照都摆上了吧？”

“没照片，陈忠文可心疼坏了，所以亲手给你刻了块灵牌，在厨房供着呢。”陈竹抱胸看着他，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胳膊，看得出这会儿心情不错。

江韫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陈诗涵拿了个橘子边剥边走过来。

陈忠文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一下窜起来：“你干嘛，那是给江哥的贡品，怎么能随便吃！”

江韫之：我谢谢你啊。

陈诗涵掰了一半递给江韫之，耸耸肩：“我和江哥关系这么好，就算吃了，江哥也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对吧，江哥？ ”

江韫之：我也谢谢你啊。

寒暄了一会儿，姐弟两人就被招呼回自己屋里。

再不到一周，两人就得回去上学，陈竹把所有事都瞒着没说，出事是今天吃饭说漏嘴，索性就逗了一嘴。结果陈忠文对被捅这件事深信不疑，也不知道脑补去了哪里，沉默着离开，过了好几个小时，才顶着两个肿得跟灯泡一样的眼睛，抱着块灵牌进来，给陈竹吓了一跳。

江韫之听陈竹讲着，也忍不住笑：“证明我这个哥哥也是深入人心了。”

“那下一步呢？”陈竹躺在他身旁，突然转过头盯他。两人贴得很近，温热的吐息全部喷洒在他颈侧，痒痒的。

江韫之下意识想转过头躲开，做到一半硬生生停下来，咬了咬唇，迎上陈竹的目光凑近：“下一步，当然是让我这个未来嫂子的形象深入人心。”

陈竹满意的扬起唇角，声音比平常要哑：“我要先预支一个吻，未来男朋友。”

江韫之微微瞪大眼睛，感受着唇瓣的柔软慢慢尝试去应和。

“小朋友，刚上幼儿园吗？”

吻到一半，陈竹突然停下出声。

江韫之看着面前的人，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

可惜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是刚张嘴，一只手便摁着他后脑勺，舌头强势的搅乱了他的呼吸，缱绻，缠绵。

房间顿时很安静，只剩下两人衣服细碎的摩擦声，还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分开的时候陈竹没退远，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了一下。江韫之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嘴唇红得明显，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幼儿园毕业了吗？”陈竹压着嗓子问。

江韫之喘匀了气，抬手就朝他一推，笑着骂了一句：“滚。”

陈竹这才笑着退开，轻轻拍拍他的脸，挑眉：“我手机呢？我的小店已经一周没开张了。”

江韫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陈竹接过来想打开，却半晌都打不开，拍了拍他大腿：“怎么回事？打不开。”

江韫之微怔，没多想，拿过充电器帮他充上电。

“没电了。”

充上电的手机很快便亮起了开机画面。江韫之炫耀似的朝陈竹挑挑眉，随即，笑容僵在脸上，化为乌有。

第一天下雨时他特意充满的电，和李慧娟吃饭那天还有九十多格，怎么他昏迷三天就一点电都没有了？

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