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以前,陆非可能会听懂林未想表达的意思,但人一旦进入社会,被磋磨,被打压,身体麻木,大脑生锈,再听到这样的话时,只会露出一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表情。
“把脸擦擦,接下来我们去仁爱医院调查下那个‘疑似’感染者的线索。”说归说做归做,陆非可不觉得这趟能有什么收获,也就郝志远这样的人才会每天做梦,幻想一步走上人生巅峰。
林未收拾了下着装,跟上陆非前往车站。
祝栖坐在屋顶上,看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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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医院如同这个名字般,仁慈有爱。
环星城居住人口众多,再加上医疗科技都比周围的小城市更先进,于是仁爱医院的病人量每天都在突破新增,医生护士以及实习生现在可是抢手职业。
那位‘疑似’感染者的病人就住在加护病房,单间。
陆非敲门进去的时候,护工正扶着病人下床。
听到声音,病人回头朝门口一望,上下一扫,笑道:“又是记者啊?”
听这口吻,看来已经来过不少波记者了。
陆非撇撇嘴,面上礼貌微笑:“是的,星火燎原报社,感染者栏目记者陆非,这位是本社实习生林未。”
女人拍拍护工的手臂,又坐回了床上,抬手一引:“那你们进来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不过我不会什么都回答你们。先说清楚,我不是感染者。”
护工拿上热水瓶,将空间留给他们。
等来到沙发面前坐下,林未才完全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一头齐肩黑发,眉眼看着很亲和,脸颊、脖子,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臂手背,脚踝脚面都有霉菌一样的黑斑。乍一看让人恍惚觉得这是胎记,但是盯久了就会生出一股不适感。
“我叫白雾,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这些黑斑是突然有一天冒出来的,我特地跑了好几家医院进行了检查,确定不是过敏导致,虽然不痛不痒但它们在扩散。”白雾撩起袖子,指了指靠近手肘的黑斑。
“最开始是它,没过多久老二来了,睡了一晚多了老三老四……”白雾把黑斑的序号都报了出来,末了两手一摊,“这就是全部过程了。至于你刚看到护工扶我起来,是因为我的两条腿麻了。”
她拎起裤腿。
陆非和林未这才发现比起身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黑斑,白雾腿上的情况更严重。
黑斑紧紧贴合在白雾的小腿肚上,皮肤平整,看着好像是这块地方突然发霉变质了。
陆非蹲在地上,对着白雾的小腿又拍又比划,如果不是表情严肃像是在做研究,林未都想报警抓他。
白雾:“你不想知道它是什么手感吗?”
陆非:“不想,我怕死。”
林未:“……”
白雾翻了个白眼,裤腿滑了下去。
“都说了我不是感染者!我如果是感染者早就被送到圣殿管控起来了,哪里还会待在仁爱医院让你们这些记者一波接一波的来‘看望’我啊?”
做完记录,陆非把东西塞进包里,坐回沙发上笑嘻嘻道:“小姑娘还是年轻啊……你知道有多久没出现过感染者了吗?”
白雾正要张口,陆非抬抬手:“不重要。关于天赋者,大到环星城这样的中央城市,小到没有实载物的虚拟海,都能打出来十几个人名,深潜者那就更不用说了,往旷野跑一趟,随便跳个坑,运气不好遇到一只,运气好遇到一窝。”
“可感染者不一样。”
“感染原因、感染途径、感染时间以及感染者的最终形态——以上种种可供研究的样本太少了。”陆非看白雾脸色难看起来,他笑得更大了,“与其管控进行人为干涉,不如暗中观察,放任自我发展,看看感染者最终会走到哪步。”
“所以啊,你是不是感染者其实不重要。”
陆非一番话让白雾和林未都沉默了。
白雾是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复杂,而林未是没想到陆非居然会这么想。
病人的信息收集完毕,陆非准备再去问问白雾的主治医生,他回头道:“我很快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陆非一走,房间里更安静了。
林未抓着沙发边缘看着地板,余光不小心瞥到映在地板上的白雾的脸,她抿了抿嘴,开口道:“他刚才说的这些没有实质性证据,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你不用听进去。”
白雾看了眼林未,两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的记者在某些方面第六感就特别敏锐——他刚才不是说自己是感染者栏目的记者吗?”
林未:“……”
这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好在陆非回来得很快。
人也没进来,在门口就招呼林未走了。临走前,陆非朝白雾打招呼:“白同学,好好配合治疗啊,有空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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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栖在环星城溜达了一天,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全去了,和自己人也碰了面交换了信息,可就像鱼进入了大海一样,这些患有‘声音病’的鱼可能藏在泥沙里也能藏在海草里,藏污纳垢的地方那么多,找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也考虑过换个法子,从小孩查起,可看完文媛媛所有的资料,她也找不到这孩子特殊的地方。
名字特殊吗?
叫媛媛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个……
还是说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跟蚂蚁窝似的掀了屋顶就是一个族谱。
名字年纪性别身高长相……
往下细分就是血型肤色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