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的时候,算命摊子吵得正激烈。一个男的说算命的骗人,一个老太太说算命的算得准,她藏了十八年的镯子找到了。
这男的最近总做梦,梦里他老娘让他找东西,他没当回事,昨晚在梦里就被老娘锤了。今天一早就来找算命的。
算命的掐指一算,倒是算到了东西在哪,可这男的在家里根本找不到。昨晚梦里又被暴揍了。
所以今天来骂人,要求退钱的。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算命的坚持自己算的位置没错,可男人往返两次依旧没找到,周围的人也开始质疑算命的在骗人。
殷宁看了看算命的,又仔细观察男人的面相,说,“他不是骗子,也没有骗你,东西确实在他说的地方,只不过被另一样遮住,所以你看不到它。”
“不可能,那个位置根本没有别的,我全家一起翻了五遍。”男人伸出手掌,反复强调,“五遍啊!”
“就这你还说他没骗我,你们是一伙的吧,你是不是他找来的托啊。”男人的脸色像锅底一样,“你们合伙货骗人,,我要报J。”
旁边的大娘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张瞎子在这算命多少年了,这姑娘以前也没见过啊。哪能是托啊。”
边上围观的人也在嘀咕,就连来退钱的男人也纳闷:“我老娘活着的时候总说他算的挺准,不然我也不能找他了。”
殷宁看到张瞎子身上闪着的点点功德光,不多但能表明他是个好人。换句话就是,这人一边靠泄露天机赚钱,一边用这钱做好事。功过相抵后还能剩余些许金光,确实是个好人。
“我说被遮住了,你们看不到。”
这事不好解释,殷宁直接借用算命的桌上符纸,用手指代笔,图案奇特,完成后瞬间消失,折成三角形,又抽了一根红绳系在上面,交给那人,
“把这个踹在兜里,回家按照他说的地方再找一次。这次不管你最先看到的是什么,立刻拿到你家院子的东南角连同这个一块烧掉。然后再返回去,就能看到你母亲要的东西了。”
“就这?”男人拎着红线,满脸质疑,“小姑娘,你这行不行啊?”
“反正你现在没别的办法,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我又没收你钱。”
“就是啊,人家连钱都没收,看着也不像骗你的,你回去试试,万一灵呢。”一旁的人劝他。
“你不快点回去找东西,”殷宁指着悬在西南上空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夕阳西下之前找不到,今晚你还得挨揍。”
男人想起梦里被老娘用鞋底子抽的疼,浑身一颤,一溜烟地跑回家。果然不到半小时,那男的又来了。这次是兴冲冲的,还拎着两提水果过来感谢。
众人散了后,男人扭扭捏捏地叫住殷宁,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对金镯子,“我老娘说这个是给我闺女当嫁妆,我要是不给,她是不是还得揍我?”
“不然你之前为什么找不到?”
“你重男轻女,但你母亲可不是。孙女是她带大的,这是她的一番心意,”殷宁吓唬他,“你要是敢眛下,老太太每天晚上都会来揍你。”
让他找东西的是他老娘,让他找不到的也是他老娘,说白了就是老太太看不惯儿子的做法,找了个借口揍他。
“那我现在就给我闺女送去。”男人撒腿就跑,不能想象那梦里老太太抽得多用力了。
众人散了,殷宁也准备带着阿纸去巷子里找美食,刚走几步便被叫住,
“您留步,”算命的叫住殷宁,双手合十作揖,“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算命的确实有能力,他能算得出,就是没点破,间接帮老太太整治儿子而已。殷宁出手帮忙解围,他自然是要表示感谢,尤其他在殷宁身上能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阴气,重但又让不会让人难以承受。
“你的能力不错,但天机透露多了,总会损你阴德。”殷宁朝着他头上弹出一滴乳白色液滴,瞬时间消散,“看在你救助不少人的份上,这滴凝露可帮你减轻耗功德时带来的头痛。”
殷宁带着阿纸在巷子里搜刮了不少小吃,吃无聊了就窝在躺椅上当个咸鱼,翻着手机刷着剧。要说殷宁对阳间最满意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美食与手机。
“我决定开个铺子打发时间。”
“开铺子?卖吃的吗?我们卖麻辣串可以吗?”她们买了不下十种小吃,没想到阿纸最喜欢的是麻辣串。这是阿纸第一次吃东西,但她觉得麻辣串是她今天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你会做?”
阿纸摇头。
“那不就得了,”殷宁耸肩,“我要算命!”
“我觉得算命不错,”殷宁指着桥洞子下的算命摊子,“他在这干了十几年都没离开,说明客源稳定。”
“算命?”
“对,算鬼命。”
“可是主人,您不是说阴阳有别,在阳间是不能轻易施展术法的吗?”
“所以,我不算人,算鬼。”只要她不掺和活人因果,就不算违背阴阳界制。
“帮助那些停留阳间的鬼完成心愿,早日魂归地府,也算是攒功德了。”功德可以帮活人破业障增运势,可助亡魂还宿债投好胎,对于他们这样的地府差吏而言,对法力提升也能有所助益。
关键是自己当老板,想干什么干什么,谁也管不了她,加班?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