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萦下楼时，厨房里飘出咖啡的香气。许怡忻站在灶台前，炒好的鸡蛋滑进瓷盘里，嘴里还哼着轻快地歌。萧潇坐在中岛台旁，咬着一片全麦吐司，看见温萦下来，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温萦拉开椅子坐下来，许怡忻把一盘滑蛋推到她面前。温萦也拿了一片吐司沾着鸡蛋液吃。

裴南舟比她晚了几分钟下楼，穿着睡衣，头发还是乱的，直接绕过餐桌走向咖啡机。

萧潇吃完吐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今天上午9点去公司开会，是我们的第一次团队会议，挺重要的。”

没人搭话，都在默默干饭。

温萦低头把最后一口吐司送进嘴里，余光里看到宋舒然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宋舒然径直走到中岛台旁倒了一杯黑咖啡，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温萦收回目光，也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凝重的空气就这样弥散开来，每个人都想开口，又默默闭了嘴，互相看了几眼后，匆匆喝掉咖啡吃完早餐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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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分，保姆车准时停在院子门口。黑色的七座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在早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线。

六个人陆续上车。萧潇第一个钻进去，坐到了中间的左侧座位，许怡忻坐在右侧。裴南舟坐到了后排的左侧，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宋舒然上车后则坐在裴南舟旁边，姜颜选择坐在副驾驶座。

温萦是最后上车的，她也发现了。只剩下后排最右侧的座位，就在宋舒然旁边。宋舒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摆弄手机，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温萦坐下后发现，两个人中间还隔着将近15厘米以上的距离，大家都太瘦了，一排座位坐三个人还真是......绰绰有余。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成员低头摆弄手机，手指接触到屏幕的轻微敲击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许怡忻偏着头看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手指搭在安全带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弄着。裴南舟靠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装睡。萧潇和姜颜在忙着自拍。

温萦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就觉得没意思了，她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注意旁边的人在做什么。

宋舒然一直在玩一个游戏，在她眼里是很弱智的那种，宋舒然竟然玩得很专注。

是一个类似于抽卡然后两个玩家对决的游戏，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

温萦看了一会儿，又开始走神。

车子稳稳停在公司大楼门口，温萦透过车窗看见玻璃门里已经有人影在走动。九点差五分，一楼大厅比她们来得早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保安站在安检门旁边，看见保姆车停稳，远远地点了一下头。

六个人依次下车。温萦从车门里钻出来的时候，秋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散开，她抬手拨弄，指尖触到被风吹得微凉的发丝。身后传来宋舒然下车时轻微的脚步声和车门被关上的闷响，她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萧潇。

大堂正中间的电子屏上正在滚动播放着NEW SHOT的出道预告，六个剪影依次闪过，最后合并成银色的闪耀LOGO，温萦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她还是不太习惯在公共场所看见自己的脸被放得那么大，明明知道该高兴，但总是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局促。

会议室里蔡希迪正站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看见她们进来，抬手示意她们先坐下。会议室长桌摆成U形，正前方是一块嵌在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静置的幻灯片封面，上面只有几个白色字体："NEW SHOT 出道舞台策划方案"。

六个人在U形桌的一侧依次落座。温萦坐在靠门的位置，右手边是空着的椅子，左手边是萧潇。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先前移动，在摇晃地脑袋中，自然的落在宋舒然身上。宋舒然正在低头翻看桌面上放置的打印稿，样子认真极了。

蔡希迪在长桌正前方站定，拿起遥控器点了一下屏幕。幻灯片翻到第一页，上面是一张舞台效果概念图，迸发出绚丽的光影效果。

蔡希迪说“今天主要是跟大家同步一下打歌舞台的方案。我们的出道舞台定在圣诞前夜，这是公司敲定的时间，具体哪家电视台还在协调，但大概率还是定在CBS。”

圣诞前夜。温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日期，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比她想得要紧凑得多，她原以为出道后会有一段相对宽松的准备期，现在看来公司根本没有给她们留出喘息的空间。也对，如果时间久了，她们的直播选秀热度很容易就过去了。

蔡希迪点了一下遥控器，幻灯片翻到第二页。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大字“Why Me?”

“这是出道曲的歌名，也是我们这次打歌舞台的核心概念。”蔡希迪说“《Why Me?》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歌曲，我们的切入点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之中，你应该选择我，你可以理解成是比较强势的向喜欢的人，你想追求的人表达爱意的激烈冲动。”

温萦低头边看歌词边听《Why Me》的编曲，这首歌对唱功的要求很高，如果能拿到高音的部分，应该是最吸睛的一个重点，想了想，她的右手开始转笔打着节奏。编舞的风格十分强烈，JAZZ味重，要求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感，对肌肉的绝对控制。总体来说，无论是编舞还是编曲，公司都是下了功夫的，这首炮必须要响，这次打歌不仅影响团队的发展，也是要开这个团是否值得公司倾情投入。

蔡希迪目光扫过六个人的脸“这首歌是你们要说服别人，为什么该选择你？为什么应该喜欢你？为什么就是你。这种为什么，带着一些侵略性。经过我们的市场调研，现在在粉丝圈层流行这种强势又带些魅惑的偶像风姿。如果这次初舞台成功，相信会为你们吸引到一大批死忠粉。”

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切出了歌曲的详细段落标注。每一条音轨旁边都标记着对应的歌词和分配的成员名字，温萦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二段副歌前的几句，结尾处她最喜欢的高音部分也属于自己，她低着头转笔速度更快了，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那段高音bridge是整首歌情绪的眼，旋律向上爬到这里，叠层高音加上合成器旋律的配合，如果唱好了绝对是舞台上最亮眼的部分。她已经在脑子里预言起这个音高，这个Key只要她正常发挥，应该不成问题。

蔡希迪关掉了幻灯片，开始详细讲解编舞的安排。安老师站在白板前面，用马克笔快速画出站位分布图。温萦的视线跟着她的笔尖移动，看见自己在第二段副歌结束之后的走位是在舞台右侧稍偏后的位置，然后要在四拍之内滑步切到中央，完成那段高音的站定。

“这一段走位和演唱是同步的。”安老师说着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温萦，你在移动的过程中要完成气息的转换，从之前的动线状态调整到高音的稳定支撑，边走边调整，不能等站定了再换气。”

温萦点了点头。

但就在安老师准备翻到下一页编舞细节的时候，姜颜的声音从长桌对面平稳地传了过来。

“关于那段高音bridge的分配，我还有一个想法。”姜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刚才说先试录再定，我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我建议，在试录的时候可以多录几个版本，让不同的人分别唱一下，对比效果再确定最终人选。”

温萦转笔的手指微微停顿，她抬起目光，落在姜颜脸上，姜颜没有看她，视线依然对着蔡希迪的方向。

“多录几个版本倒是可以......”蔡希迪说“只是录音棚最近的档期我看过，是比较紧张的，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给每个人单独录一版。”

“不需要每个人都录呀。”姜颜微微挑眉，轻笑“能驾驭这段高音的人其实不多，录音的时候可以把备选的一两个人顺便一起录了，对比一下，选效果最好的。”

温萦转笔的手指彻底停住了，笔尖斜斜地指着打印稿的边缘，戳得纸张都要破了。她的视线从姜颜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屏幕上那段已经被高亮标记出来的歌词上，那是她的部分，白底黑字，旁边清楚地标注着她的名字。

想了想，她把笔重重的地放下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

“你说备选？”温萦看向姜颜“备选，具体是指谁呢？”

姜颜靠在椅背上，笑容还是挂在嘴角，带着不慌不忙的从容“我没有指具体的人。我只是说，录音的时候可以多些参照，毕竟这个bridge比较重要。”

“你是说比较重要，所以不放心交给我呗。”

“我可不那个意思......我只是说......”

温萦打断她“你就是想说我不够稳，我经验少，你直接说就行了，我受得了。”

“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姜颜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