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萦和许怡忻相视一笑，齐声说“好的，队长！”

“第五组，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萧潇走在最前面，许怡忻在中间，温萦最后。通道很长，两边是黑色的幕布，灯光昏暗。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咚、咚、咚，像快递员在疯狂地敲门，催促你签收邮件。

“温萦。”萧潇头也没回地叫了她一声。

“嗯？”

“深呼吸！”

温萦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薄荷糖的凉意还在喉咙里，喉咙蠕动一下，又多了一丝甜蜜。

温萦被舞台强光照射的瞬间，短暂的眯了一下眼。舞台比练习室大得多，大到空旷。前面是评委，后面架起了多个机位切特、中、远景的摄影机，透过镜头她看不到对面。但温萦知道镜头后面是观众。她盯着那个镜头，想象屏幕后面有人正在看她，不仅是许许多多双陌生的眼睛，有自己的家人朋友，而且还有宋舒然。

音乐响起。

前奏的贝斯线稳稳地铺在底下，温萦的身体跟着律动自然晃动。第一个八拍，她的手臂抬到正确的高度，角度刚刚好。第二个八拍，转身，落地，稳稳的，没有晃。她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记忆里调用那些练过无数遍的动作，不需要大脑指挥，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去哪里。

到了中间那段快节奏的部分，她跟随着许怡忻的呼吸韵律。她余光瞥着许怡忻的肩膀起伏，跟着她一起动，节奏严丝合缝。除了有一个转身的地方，她的重心稍有偏移，轻微晃动，但她又很快找回重心。

温萦这一刻是慌乱的，但她仿佛在这一刻闻到了薄荷的香气，快速的恢复了状态，微笑继续完成舞台。

最后一个动作收住，音乐结束。温萦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被汗浸湿了。她看向萧潇，萧潇冲她点了一下头。三个人鞠躬，算是比较完美谢幕。

温萦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温萦她们走下舞台的时候，何夏已经在等她。温萦注意到何夏的眼睛有些肿，眼妆也脱落了一些。但她还是硬挤出笑容，给温萦递去了水和毛巾。

“怎么样？感觉好吗？”何夏问。

“还挺爽的，没怎么失误。”温萦说“除了中间重心有点不稳。”

“这没事，又没摔。”何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很牛了姐妹。”

温萦咕嘟咕嘟很爽快地干掉大半瓶水，舞台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消耗量真的很大。

第四组的分数已经出来了，候场区的屏幕上跳动着数字，89.9。不高不低，和前面的组差不多。除了第一组，后面所有组的分数都被压在一个区间里，谁也跳不出去。第一组直接把后面的人框得死死的。

“真不公平。”何夏在旁边小声说。

温萦没接话。宋舒然之前说过她被淘汰过太多次。以前她只觉得这可有点惨，现在懂了，不仅要跳得好还要运气好。宋舒然等了五年，等的不是机会，是运。

最后一组下台，所有表演结束。

候场区的气氛变得压抑，没人说话，像暴风雨前的闷热。所有人都在等，命运被宣判。温萦找了个角落坐下，靠在椅背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还有点舒服。

蔡希迪拿着信封，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感谢各位评委，各位大众评审团，第二轮分数已经统计完毕，考核的最终结果，现在公布。”

温萦闭上眼睛，双手相扣着握成拳头，放到膝盖上。这个外卖员怎么还在敲门，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蔡希迪打开信封，念出第一组的分数。

“第一组，宋舒然、姜颜、苏芷，综合分数为97.2。”

候场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第二组......86.5。”

何夏的肩膀塌了下去。

“第三组......90.1。”

“第四组......89.6。”

“第五组......萧潇、许怡忻、温萦。”

三个人屏住呼吸。

“92.8。”

何夏在身后尖叫了一声。

萧潇忍不住站了起来，高声惊呼。

许怡忻喜极而泣，到处胡乱翻找东西擦拭眼泪。

温萦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把蔡希迪念的数字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何夏冲过来抱住她“你第三！温萦你第三！”

“第三？”温萦还是不敢相信。

“你看屏幕！”何夏指着候场区的显示器

观众喜爱度排名：第三名，温萦。

这不是评委打的分数，是屏幕前那些她看不见的无数观众，为她点的喜欢。她想起今早司机大叔说的“我感觉你一定能成大明星”。

大叔，不会真让你猜对了吧。

温萦的肩膀微微颤动，眼泪顺着脸颊自然滑落。她想起无数个在练习室的日夜，终于一切还是值得的。

——

温萦刚到家，准备洗澡，手机传来震动。

竟然是宋舒然的消息，温萦赶紧点开来看。

“重心不稳，增加体能训练。”

温萦笑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字回“谨记宋老师教诲，学生明天立刻加练。”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字“嗯。”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味。她现在有点想吃老味刨冰，现在正好是吃杏的好时节，刨冰店里一定会做新鲜酿好的酒糟杏脯。

等选拔彻底结束吧，温萦重新瘫回床上。

好累，先睡一会儿，再去卸妆吧。

就这样，温萦沉沉地进入甜美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