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爸、妈，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青书开了口，餐桌上安静了一秒后，于女士摆了摆手，“去忙吧，去忙吧。”便又恢复了热闹。

他按短信地址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工作日几乎没什么人，服务员懒散地在前台玩着手机，给他指了指其中一间包厢。他敲了敲门，许久才传来一声回复：“谁啊？”

声音不是方工。

他清了清嗓子，“我。”

说罢，门突然打开，青书被一把拉了进去，室内窗帘全部拉了起来，漆黑一片，他顺着门外的光亮，看清了人。

“伍语？”

伍语将人拽进后，自己则探出脑袋张望，确认四周没有多余地人才关上了门。听见声音后，转过了头，伸食指贴在嘴边，示意青书不要说话。随即握住了他的手腕，把手表、手机一切电子产品都装进了密封袋，放到了一旁的电磁炉烧水器边，才开了口。

“不好意思啊，我偷偷跑来见你的，要小心些。”

没心没肺的年轻人长了心眼，不知道在防些什么。

“没事。我以为是方工约我。”

听到方工两个字，伍语的头垂了下去。“方工正在被调查，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被调查？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印源的事情，不能和外界联系。”

“我也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我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带走了。内部也没说法。”

青书怔楞片刻，小马的话和方工的境遇都指向同一件事——印源的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他看着面前的伍语，一时间也不确定是否该信任，于是问道：“你一直跟着方工，就没被调查？”

伍语大大的眼睛快要哭了出来，拉起青书的手说道：“怎么没有啊！他们盘问了我整整一天，问我方工在调查期间有没有不合规的行为，问我跟着他都做过哪些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最后他们实在问不出新的东西，才让我回家。”

可想而知，方工的情况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伍语继续说，“方工嘱咐过我，不要暴露你，不然以后谁还会帮我们搜集证据。我可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真假，但青书还是表示了感谢。伍语冒着风险来找自己，一定不止是要说这些，他静静等着。

伍语连忙摆手，“方工的为人我了解，他一定是清清白白的。我愿意相信他。他被调查之前，就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我遇到了困惑，可以来找你。”

“我能帮你们做什么？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青书摊了摊手，似乎无奈极了。

伍语的脸却因为发愁而皱在了一起，“你离职了吗？那我这个日志该怎么做对比啊。”

“什么日志？”

“就是智慧环保系统跑出来的日志啊，我最近跟着新老大去一家企业调研，用系统跑数据，结果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就说明这家没问题吧。”

“才怪！”伍语气愤地拍了下桌子，听到声响后随即又瑟缩了回去，压着声音说道：“这家企业我和方工之前去过，我明明记得三年前有过超标记录的。”

系统怎么会出错，青书笑了笑，拍了拍伍语的头，“你是不是记错了？”

“你怎么也这么说！我伍语是大大咧咧的，可也是正经考进来的啊，我绝对没记错。当时和方工还讨论过重点监控这家呢。再说，如果不是确信，我干嘛冒这么大风险来找你啊。”

伍语的样子十分气愤，仿佛受到了羞辱。青书收起了笑容，说道：“日志现在在你手里？”

伍语点了点头，眼底还带着委屈。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找系统的研发人员看一下日志。不过，要真的没问题，你就不要东想西想的了，安心上班。”

“行！”伍语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甩给了青书一个优盘，“我肯定不会记错！”

“那要是你真没记错，又该怎么办？”青书垂下眼眸，沉声问道。

如果伍语没有记错，那真相可不是他们能撼动的了。

“那我就去举报！反正你也不在点测了，我也没顾及了。我堂堂少年，还怕了不成。”

青书彻底笑开了，笑得伍语脸皮有些发烫，“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个系统是我一直跟下来的，专业度还是有保障的。也许只是操作过程中哪里出了问题，查出具体问题我再联系你。还有，方工是个好调查员，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伍语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放心了不少。只不过离开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警惕，还嘱咐青书，过半个小时再离开。

系统日志的事情他倒是没放在心上，就像他说得那样，大概率是操作失误。倒是伍语离开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印源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只抓了他们内部的高层，连方工都被调查了，但是这些年参与印源检测、评估的单位却一家都没提。他迅速翻找过去几日的新闻和采访，直到在一家现场直播回放的视频里，看到了档案室里一扫而过的环能的标识。

阮乐当年就是把它转移给了环能？按时间推算，那一年环能也才成立不到一年吧。她和环能之间，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