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听声辨人,是登州总兵张大观到了,王忠暗道可惜,收剑入鞘,但看这三人的眼神如看死人。
张大观疾步入内,看到王忠的眼神,又看见李、魏、胡三人人头尚在,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气,对王忠道:“可巧你们都在,我有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李双成皮笑肉不笑,问道:“不知张总兵有何要事要商议?说来听听,是不是与奴酋兵临城下一样重要。”
张大观一屁股坐在王忠身旁座位上,也不分是谁的茶碗,端起来就大大喝了一口,对王忠道:“快让人上茶,我这跑了一路,一口水都没喝,渴死老子了。”
王忠让人上茶,也问道:“不知总兵大人来找我是有何要事?”
张大观对他摆手:“不急,不急,等我的人都到了再说不迟。”他骑马先到,手下健兵可还没跑到呢。
王忠心下郁猝,不知这位一向与他交好的张总兵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而至到底有何要事。
张大观一连喝了三碗才罢,起身松了松腰带,对李、魏、胡三人笑笑,踱步到门外,见人手到的差不多了,就招了招手。
呼啦啦一众凶悍带刀兵卫涌了进来,李双成心中一紧,起身大喝道:“张大观,你要做什么!”
张大观一挥手,同样大喝:“拿下!”
兵卫齐齐动手,将李、魏、胡三人按倒在地,王大林和宋伯田他们吓了一大跳,忙起身躲到王忠身后给让地方,惊疑不定看着突然被捕的李、魏、胡三人。
外面李、魏、胡三人带来的手下见主将被捕,要进来营救,王忠一声令下,也都被按住在地,听候张总兵发落。
李双成竭力挣扎,张大观一脚踹上去,骂道:“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天子的尚方宝剑都不放在眼里,你眼里还有谁?!没天伦的狗东西!”
魏德信大喊:“张大观,你要造反吗?”
张大观再过去给他一脚,骂道:“老子就是要造你的反,丧家之犬,你还当你是英雄好汉呢?狗娘养的臭东西!”
胡有义目眦欲裂,不解道:“到底是为什么,你奉了谁的命令,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张大观用脚掌狠狠碾压他被按在地上的手背,阴狠道:“要说法?去水牢向天王老子要说法去吧。”一挥手,命道:“都带走!”
一众士兵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全程也就两盏茶功夫,这大部分功夫还都浪费在张大观等人手到齐的那三碗茶上。
等室内空旷安静下来,王忠才小心问没有立即离开的张大观:“总兵大人,可否告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观逞完威风,搓手嘿嘿直笑,笑完又叹息道:“我看到山海狼烟了。”
王忠:“......”
张大观:“东江镇,说是有建制官兵,实际上是一方割据势力,这一点,忠老弟,你我心知肚明。”
王忠:“......”
张大观继续道:“我们是正规官兵,需要听令行事,未免被动,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不听号令,便宜行事,这是东江存在的最大意义。”
王忠挑了挑眉头:“......”
张大观看着这间寻常议事厅,叹道:“你在长岛做了些什么,我说不知道,就太过无能了......”
王忠忍不住道:“你竟无动于衷?”
张大观笑:“那你说,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是糟害百姓了?”
王忠:“......”
张大观:“相反,咱们登州百姓,可是因你活了不少命呢,咱们登州兵员,也没少拿你的好处,我张大观也是有血有肉有性情的汉子,你的好处都看在眼里。忠老弟,你尽管拿着尚方宝剑去干,后方有我给你撑着。”
听了这话,王忠心神剧震,起身行礼动容道:“大恩大德,不敢轻言报答。只是,大人擅自将李、魏、胡三人押入大牢,不怕给自己招祸吗?”也不合法理吧。
张大观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不屑道:“这三人,从逃到登莱那天起,我就看他们不像好人。我几次三番谏言巡抚大人不要收留他们,都被巡抚大人拒纳,我也无法。”
“今日我本意是来与你商议山海狼烟之事,正巧听到他们侮辱天子赐下的尚方宝剑,我既听到,岂有不拿下问罪之理?幸好我来的及时,你没有将这三人斩了,好歹是朝廷命官,你无官无职,就算是用尚方宝剑杀的,也是大罪。”
王忠轻咳一声,汗颜道:“权宜之计罢,他们不死,他们手下兵力不能为我所用。”
张大观想了想,道:“我是总兵,这三人既然带了兵力投奔了来,他们犯罪入狱,他们手下官兵就该听我调令,若是不听,就是违抗军令,你再用尚方宝剑斩了,就是理所应当了。”
王忠起身再拜:“今日之恩,王忠记在心里,若能有命归来,必大报。”
张大观将两人杯子倒满,豪气道:“废话不多说,今日我就以茶代酒,预祝老弟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