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站在界线之外，主动权还握在自己手里。

意识里安安静静，平安没有出声，只是和她一同看着石室中央的棺椁。

白莉终于开口，声音发哑：“蓝白，就当……算我们求你。”

蓝白的目光落回她身上，笑意淡了下去。

“求我？”她轻声重复，“你们在布这个局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蓝温成这时才出声，声音压得很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说，是哪样？”蓝白抬眼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石室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的阴风卷着细碎尘沙，擦过冰冷的石壁，发出细碎呜咽般的声响。

蓝白静静抬眼望着蓝温成，脸上满是松弛散漫，她站在明暗分割的洞口，没有半分迟疑，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蓝温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蓝白了，他攥紧了泛黄的符纸，符纹的微光被他指腹掐得几近熄灭。

他望着她清亮又淡漠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似乎有无数的苦衷和借口，但此刻通通堵在了喉头，无从辩驳。

“我们别无选择。”他的声音低沉压抑，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你……”

“所以牺牲我，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就是你们能找到的唯一的选择？”

蓝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唯有腕间的玉镯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白莉心头一紧，急忙上前半步，神色慌乱又恳切：“不是牺牲！蓝白，我们只是暂时……”

“暂时让我去死，暂时让外面那么多无辜的人去死，暂时让我承下罪责，是吗？”

蓝白转头看向她，浅浅勾了下唇角，那抹笑意凉得刺骨，白莉张着的嘴开了又合，最后紧紧地闭上，她低下眼，不敢去看蓝白的表情。

过往无数次重来的画面蓝白的她眼底飞快翻涌。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经历的苦痛，她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永远也不会忘记。

一旁的陆吾终于有了动作。

她指尖轻轻叩了下扇骨，清脆一声响打破了僵持的氛围。少女身形倚在石柱旁，往日散漫的眉眼覆上一层沉冷，漆黑的眸子看透所有始末。

“你都知道了？”

蓝白看向陆吾，她警惕地将腕间的镯子藏向身后，生怕被陆吾夺了去。这是无数次轮回里，唯一陪着她的东西了。

“对，我都知道了。”

蓝白抬手指向陆吾：“你，想拿我作为你的容器。”她上下打量着陆吾，“我就奇了怪了，你这副身体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会看上我？”

没等陆吾回答，蓝白又指向蓝温成和白莉：“而你们，则是拿我做筹码和陆吾交换复活你们女儿的秘术。”

说到这里，蓝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竭力忍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质问道：“那我呢？我算什么？你们有把我当人看吗？有吗？”

蓝白的手重重地放下，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蓝白只能低下头，死死地攥紧自己的衣摆，好不暴露自己内心的无力。

“你们，都是只想着自己。”蓝白重新抬眼，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清澈又冰冷，“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我降生在这个世上，只想和普通人一样，好好过完这一生，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替你们，替所有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话音刚落，石室中央的古老棺椁忽然轻轻震颤，棺身流转出暗沉的黑雾，丝丝缕缕往外蔓延，贴着地面游走。

沉寂的阵图缓缓亮起暗红色纹路，蛰伏的诡气骤然躁动起来。

白莉脸色瞬间发白，她有些惊恐地看向陆吾，又看向蓝白，她急切地冲上前想要握住蓝白的手，但却被蓝白一把甩开。

白莉却仍不死心地上前：“阵要醒了！蓝白，来不及解释了，你信我们这一次！”

“信？”

蓝白轻笑出声：“你们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们？”

她往后轻退半步，彻底退入洞口的阴影之中，彻底避开了阵图的覆盖范围。

明暗光影将她的眉眼切割得清冷疏离，彻底切断了他们的距离。

“这一局，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