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昏下去,只怕云骋要急出个好歹来了。”陈烨笑道,“好了,你刚醒话说多了伤神,我公务在身,不便继续叨扰,先走了,有什么缺的要的就跟闻滨说。”
“谢殿下。”
太子一走,霍璟城便把其余人也都打发出去了,边帮丁繁缕掖被子,边嗔怪:“就你嘴甜会说,刚醒就急着奉承太子,不用这么卖力,你接连为他卖命,如今已然是他跟前的第一大红人了。”
“跟你比呢?”丁繁缕眨巴着眼睛打趣他。
“哎呦,我可比您逊色不少呢。”霍璟城又换了一盆干净的热水来,熟练地打湿帕子给丁繁缕擦脸。
丁繁缕配合着仰头抬手,让他把自己露出来的脸、脖子和手都擦干净,擦完这些后原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霍璟城把手伸向了她的衣带……
“你做什么?”丁繁缕连伤口都顾不上了,惊讶地往后躲。
霍璟城怕碰到她的伤,急忙缩回手,“你别乱动,我就是给你擦擦身子,不干别的。”
“擦身子?”丁繁缕眼珠都快瞪出来,“莫非这些天,都是你给我擦的身子?”
霍璟城理直气壮:“旁人我如何能放心。”
“你……咳咳……”丁繁缕气得头晕眼花,“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都说了我没干别的,你迟早是我的,我给自己娘子擦身子何谈趁人之危呢。”
丁繁缕想发脾气又没有力气,况且现在再怎么样都为时已晚,“……你简直无耻!”
“别气别气。”霍璟城尽力安抚着,“不然我也脱光了给你看?”
他说着真就放下帕子要脱,丁繁缕赶紧叫道:“住手!你再在我房里乱来,那就立刻滚出去!”
“好好好,我不动了,你让我干嘛我干嘛。”丁繁缕好不容易醒了,霍璟城如今是千依百顺,丝毫不敢惹她。
等丁繁缕火气消下去不再骂他后,他才坐回床边,掌心轻抚着她消瘦的脸颊。
“你都不知道你这几日瘦了多少,心疼死我了。”霍璟城又忍不住唠叨,“大夫说你内脏出血,后肩的伤也失血过多,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方才跟霍璟城斗嘴几乎耗光了丁繁缕的精力,这会儿连说话都疲惫起来:“老实说,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没救了。”
纵然丁繁缕不愿面对,可又不得不承认,在那漆黑无光的仓库里,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心中的所念所想,除了她娘,便只有霍璟城一人。
“我早就说过,你胆子真的太大了。”霍璟城想责备又不忍心责备,“你答应我,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再对别人以命相护了。不仅是为了你自己,还为了我,若是你真醒不过来,我怕是也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了。”
“别这么说,我外祖曾教诲过我,人活在世上,遇到天大的事,天大的磨难,也不可自轻自戕,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命还在,万事就都有一线转机。”丁繁缕定定地望着他,“霍璟城,你须得好好活下去,别再说这种傻话了。”
丁繁缕说完想到什么,抬手从枕头下取出那张信条,对着霍璟城眉眼弯弯地笑,明知故问:“这可是你写的?”
霍璟城傲娇地仰起头:“不然还有谁。”
“莫道余生相离忘,总随月色伴君旁。”丁繁缕轻吟一遍,将信条握在掌心,去牵霍璟城的手,“同样的话我也送你,来日即便千难万险,即便生离死别,我也总随月色伴君旁。”
霍璟城呆滞的连眼都不敢眨:“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快打我一巴掌!”
“不是做梦。”丁繁缕顺手在他手掌心抓了抓,笑道,“感觉痒了吗?真的不是梦。”
霍璟城眼底一热,险些激动得当场落泪:“你不骂我是违背人伦的登徒子了?”
丁繁缕长叹一声:“骂了也无用,我也懒得骂了。”
“你骂吧,我不怕骂,你想怎样骂都成。”霍璟城说着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丁繁缕被他惹得脸蛋一红,羞臊地推他:“不过我这人一根筋,我认准的事,便会一条路走到黑。所以,你日后若是有负于我,那哪怕你再像这样圈禁我威胁我,我也绝不屈从。”
“不会的。”霍璟城言辞恳切,“我霍璟城今生今世,绝不负你,若是食言,便叫我——”
“哎……”丁繁缕及时捂住他的嘴,“有前一句就够了。”
丁繁缕足足躺了四十多天才下床。
“姑娘慢点。”兰心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丁繁缕许久没走路的两条腿都使不上力气,只能靠旁人搀扶着才能慢慢挪步,两圈下来就唇色发白。
兰心见她累了便扶她坐下休息,午后日头还算大,不像早晚那么凉。
“伤病可真是磨人啊。”丁繁缕叹道,“好怀念从前活蹦乱跳的自己。”
兰心端来温水给她喝:“姑娘别急,大夫说再有月余便能恢复如初了,姑娘自己不也说近日来养得不错,痊愈得比预计的要快吗!”
“听说太子殿下预备年前回京,公子想来也会一同回去,我得把身子快些养好,不能耽误公子回京的进程。”
话音刚落,杨柏步履匆匆进了院,见丁繁缕就在院中,于是移步过来:“姑娘在这啊。”
“公子呢?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
“公子扮成侍卫陪太子殿下与郑大人吃饭,叫我回来同姑娘讲,晚饭不用等他了。”
“郑大人?那个与太子殿下一同从京城来的户部主事?”
“正是。”
“那郑大人常年在京为官,霍璟城留在那不怕被认出来吗?”
“姑娘放心,公子应当是自有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