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可理喻了?”霍璟城气愤地追在后面,“我不在这几日你有想过我吗?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丁繁缕踏进屋想给他关在门外,奈何没他力气大,硬是被他挤了进来。
霍璟城关上门,嘴上还在没完没了:“还有,什么叫你跟我只是风花雪月?难道你我就没有生死相托的情义吗?”
丁繁缕拿他没辙,果然霍璟城一回来耳根子就不可能清净。
她坐在桌前,手支着下巴:“你连这种话也要斤斤计较吗?”
“又是我斤斤计较了?”霍璟城搬来凳子坐丁繁缕旁边,“我若和别的女子一起饮茶谈心,你便会明白我今日心境。”
“我定会出门放几串鞭炮,为你摇旗助威,期盼你早日移情别恋。”
霍璟城突然不说话了。
丁繁缕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于是深吸口气轻哄:“好了,我…我不放鞭炮就是了。”
霍璟城还是不说话。
丁繁缕只好续道:“你既偷偷听了,自然也知道我跟他没什么,就别再闹我了,我这几日……也并没有把你忘了。”
霍璟城眉眼松动了些,傲娇问:“那你们口中的擒贼献计是何意?”
丁繁缕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便将擒贼过程坦诚告知。
霍璟城一听果然怒了,不似方才那般打闹轻挑,是真的动了怒。
他拍案而起:“丁繁缕,你胆子可真是大!这种计策也敢给他出,你不怕他把命丢了啊!”
丁繁缕早就料到霍璟城会这么说:“我给了他别的选择,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人去做诱饵,是他选的他自己。”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霍璟城只觉得自己险些被气昏过去。
“竟还有这回事,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啊……”霍璟城火冒三丈,“我在外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跟踪姓郑的,你们两个留在平江府盘算着谁去送死,真出什么事,我从常州回来都赶不上给你们收尸的!”
丁繁缕被他数落得有些委屈:“你跟我生哪门子气,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的仕途前程,不然谁做皇帝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我也跟你没关系了?你就不能在乎在乎我的感受?”
丁繁缕就知道霍璟城会为了太子的事怪罪她,但真见他勃然大怒,还是不免有些伤心,她嘴硬地喊回去:“是,怪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我就该三跪九叩,求太子让我去做诱饵,这样就不是置太子于险境,就是在乎你的感受了!”
“你此话何意?”
“就这个意思。”
丁繁缕抬脚要走,霍璟城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
丁繁缕甩开他的手,冷声说:“反正不是去伤害你的太子爷。”
霍璟城本就生着气,又被她甩得肩膀一痛,索性撒开手随她去了。
丁繁缕一跑出去,外头杨柏赶紧急急忙忙跑进来劝:“公子,您怎么跟姑娘发起火来了?”
霍璟城扶额叹气,丁繁缕总是这样不把她自己的命当回事,还说不得,一说就要扭过头对他发脾气。
杨柏在外头听到几句,大概知道两人是为了什么事吵,他撇撇嘴感叹:“依我看,您和姑娘倒是愈发像对真夫妻了,吵起架来无火自燃,拦都来不及拦。”
霍璟城闭眼平复了一大会儿,勉强把火气压下去后哑声问:“……她去哪了?”
“往前院去了,兰心陪着呢。”杨柏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公子,您别怪我多嘴,这几日咱们在常州奔波,您有多想姑娘我是看得出来的,受了伤还特意嘱咐我别让姑娘知道了,您既然这么在意姑娘,遇事就该好好跟姑娘说啊,姑娘那么聪慧的人,您好好说她能理解的,如今把人气跑了,您自己比谁都难受。”
“我……”霍璟城想反驳又觉得杨柏难得说得有理,“罢了,我去看看她。”
霍璟城揉着右肩出门去找,正好迎面看到兰心小跑过来。
他一看只有兰心一个人,急问:“丁繁缕人呢?”
兰心忙道:“姑娘出门了,说是要去给知府大人选登门礼,连我也不让跟,自己一个人去了,我放心不下,所以赶紧回来禀告公子。”
“什么?她自己出去的?”霍璟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步流星往外走,“分头去找。”
丁繁缕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她有些心力交瘁,甚至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从前是她甩不开霍璟城,可不知从何时起,竟变成是她不想甩开霍璟城了。
她不仅愈发甘心留在霍璟城身边,而且还想要对他有所助益,他想扶持太子,她就想尽办法帮他扶持,那这算什么?她在做什么?她不是该讨厌霍璟城吗?
想来想去,丁繁缕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到江南上。
这里不是京城,不是靖远侯府,他是云公子,不是霍璟城,这些假象让她暂时忽略了他们之间的沟壑与桎梏,只要回到京城,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未消失。
唯一变了的,就是她确确实实无法轻易甩开霍璟城了。
平江府长街石板如砥,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丁繁缕溜达够了,便寻了家果子铺置办登门的土仪。
果子铺名叫四时蜜果铺,临街而建,店面不小,甫一踏入便有一阵蜜甜香气扑面而来。
店铺老板娘穿得干净端方,正背对着店门整理竹篾箩中炒银杏,听到有人进门,忙放下手中的活,热情迎上来:“客官里面请,我家的果子都有试吃,先尝后买……”
老板娘话一顿,激动地上前拉着丁繁缕的手:“我…我没认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