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旁,霍璟城和杨柏听到那一声喊叫就飞快奔了过来。
霍璟城第一时间就发现丁繁缕不见了,急忙抓着兰心问:“发生什么了?她人呢?”
“有人、有人把姑娘抓走了,特别快,我没看清是什么人!”
杨柏也问:“几个人?”
“好像就一个。”兰心往最后一眼的方向指了指,“往那个方向去了。”
“看着马车。”话音未落,霍璟城就脚下生风,一杆箭一般地追了上去。
另一边,丁繁缕被黑衣人扛在肩上,强行带着翻山越岭,嘴里塞着块儿不干不净的白布,呼喊求救都被堵成了呜呜声。
她被颠得头晕目眩,速度快到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残影,可见这个黑衣人的轻功非同一般。
黑衣人扛着她跑了半个多时辰,就在她快被颠吐了的时候,终于在一间茅草屋停下了。
这个茅草屋在郊外,四周全是农田,附近只有这一间还算像样的屋舍,丁繁缕猜这大概只是一个临时落脚地,可能天亮后她就要被送到其他地方去。
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年轻俊秀的眼眉,他一言不发,任由丁繁缕拳打脚踢,沉默地用麻绳将她的手脚都捆了起来。
丁繁缕不停地“呜呜呜”,甚至用目光反复恳求着,想博取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可这人像看不见一样,绑完她就出去了。
丁繁缕恼怒地对着合上的门板狠狠“呜呜”了两声,最终也没能让对方回一下头。
她无力地躺回地上,仰面望着漏风又漏雨的屋顶,心道自己怎得这般倒霉,真是流年不利,自打纳进他们霍家就没遇到什么好事,虽说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但脖子上整天悬着把刀谁受得了,也不知道她这回还有没有的救,霍璟城……这人跑得飞毛腿那样快,霍璟城还能找到她吗……不对,霍璟城也不是非要找她,他是要去江南,没有她又不是去不成江南。
丁繁缕一个激灵从地上滚了起来,是了,倘若霍璟城不顾她,她这样不就是白白等死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外头那人明摆着天一亮就要给她送屠宰场去呢,她可不能寄希望于霍璟城身上,她得想法子救自己。
大约是怕行踪暴露,这屋子里连个蜡烛都没点,只能靠一点微弱的月光来辨认屋内的陈设。
丁繁缕寻摸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到了角落里一座快散架的破旧烛台上。
麻绳捆到了大腿,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好倒在地上,靠打滚滚到了烛台旁,然后一脚踹翻了烛台。
烛台摔到地上,叮叮咣咣响了一通,总算是把那黑衣人又引了进来。
黑衣人一进屋就看到在地上滚得脏兮兮、满身是灰的丁繁缕。
他拧了下眉,上去一把将丁繁缕从地上揪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草席上,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沉声警告了句:“别乱动。”
丁繁缕对着他“呜呜”两声,两声后又连着“呜呜”了一大串。
那人被她“呜呜”烦了,无奈扯下她嘴里的白布,冷冷开恩:“一句话。”
丁繁缕不想再被堵嘴,只好嚷嚷道:“你吃什么呢?我饿死了,给我也吃点儿!”
那人眼神冷下来,“没有你的。”
说完又要堵丁繁缕的嘴,丁繁缕吓得往后缩脑袋躲他的手,嘴上不停求饶:“我求你了好汉别堵我嘴,我又跑不了,这布臭死了,求你不要再把它塞我嘴里了!”
黑衣人手一顿,“这布是新的。”解释完还放他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
“哎!”丁繁缕被捆成毛毛虫也不忘训斥,“从我嘴里拿出来的你闻什么闻!”
黑衣人把布收回了衣襟,“我不堵你的嘴了,但你别大喊大叫,喊一声我会再给你堵上。”
“那你能跟我说说话吗?或者点个灯也行,这屋里这么黑,你把我捆起来丢里面我会被吓死的。”丁繁缕舔了舔干涩的嘴,“有水吗?不给饭吃,给口水喝总行吧。”
“等着。”黑衣人去屋外取了自己随身的水囊,拔出塞子,“张嘴。”
丁繁缕仰头张嘴,就着黑衣人的手喝了起来,可惜还没喝两口就被迫叫停了。
“少喝点,这没地方让你尿。”
丁繁缕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壮着胆子套近乎:“大侠,您功夫了得,看着也不像是凶神恶煞的匪徒强盗,抓我过来既不劫财也不害命,我扪心自问平生未曾做过恶事,敢问大侠,您究竟是为何要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