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项目的人找我的时候,让我替周砚确认一些东西,我没签,就是因为我自己儿子的事我都不能替他点。更别说你的。”
不归低头看着茶杯。
“他跟您说过?”
“说过一点。”
周岚笑了一下。
“后来我还骂他。都快三十的人了,玩个游戏玩出这么大事。”
“他当时已经退游了。”
“那也是他自己下载的。”
这话不归爱听。
“对。”
周岚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这个你们俩倒是统一。”
“他一直想撇。”
“从小就这样,出问题先找证据证明不是他全责。”
“阿姨。”
“嗯?”
“您继续说。”
周砚刚好打完电话回来,听见最后一句:“说我坏话?”
不归:“没有。”
周岚:“有。”
周砚拉开椅子:“当我面说。”
“你小时候尿床——”
“妈。”
不归立刻抬头。
周砚一脸无语。
“能不能换一个?”
“不归想听。”
“她没说。”
不归特别诚实:“现在想了。”
周砚看她。
“你不是说见家长紧张?”
“现在不紧张。”
“看出来了。”
吃到最后,周岚才问了一句他们以后。
不是婚姻。
也不是同居。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谈?”
不归听愣了。
“怎么谈?”
“比如多久见一次,周末怎么安排。你们现在两边都有自己的事吧?”
周砚说:“正常谈。”
“正常是什么?”
“想见就见。”
周岚点头:“那挺好。”
就结束了。
不归忍了一会儿,还是问:“您不问结婚吗?”
周砚筷子都停了。
周岚看她:“你们刚谈几天?”
“不归算了一下:“四天。”
“那我现在问结婚干什么?”
“……”
“而且问了你们有答案?”
没有。
“那吃饭。”
不归低头吃菜。
突然觉得自己昨天那些准备有点好笑。
饭后周岚没让他们送。
酒店就在附近,她自己叫车。
走之前,不归把茶叶给她。
“给您的。”
周岚接过,看了一眼。
“谢谢。”
没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也没塞回什么比茶叶贵十倍的红包。
她就收下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叫不归。
“有件事差点忘了。”
“什么?”
周岚从包里拿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
不归愣了下:“好。”
两个人扫了码。
申请备注那一栏自动显示:
【周砚母亲。】
不归看见以后没动。
周岚那边倒是先问:“我备注你什么?”
“不归就行。”
“好。”
她真只写了不归。
没加“儿媳”。
也没加“周砚女朋友”。
一个名字而已。
周岚上车走了。
不归站路边,看着她车拐过路口。
周砚问:“现在能回神了?”
“你妈妈挺好的。”
“嗯。”
“比你好。”
“那你跟她谈。”
“不行。”
“为什么?”
“不喜欢女的。”
周砚:“……”
不归自己先笑。
两个人沿路往停车场走。
周砚走了几步,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紧张?”
“都说没紧张。”
“你买茶的时候至少纠结过。”
“你怎么知道?”
“你拎着袋子进来的时候标签都被你抠翘了。”
不归低头看。
还真是。
“我就是……”
她想了半天。
“以前见家长都有流程。”
“嗯。”
“这次没有。”
“所以?”
“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
周砚说:“今天做得挺好。”
“哪里好?”
“我妈挺喜欢你。”
不归脚步慢了一点。
“她说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她吃完饭愿意加你好友。”
“这算什么?”
“她连我几个大学同学都懒得加。”
不归嘴角动了一下,又故意压住。
“也可能是为了以后骂你方便找我。”
“那也算喜欢。”
两个人走到车边。
不归突然想起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见我这边的人?”
周砚开车门的动作停住。
“你哪边?”
不归瞪他:“什么叫我哪边?”
“不是,我是问谁。”
“林闻素,沈阿满,谢灯他们。”
周砚:“我不是天天见?”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是周砚。”
“现在也是。”
“现在是我男朋友。”
周砚看她半天。
“所以要以男朋友身份正式吃顿饭?”
“嗯。”
“可以。”
“不怕?”
“为什么怕?”
不归冷笑:“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周砚忽然有不太好的预感。
“你准备叫多少人?”
“没多少。”
“具体。”
不归开始数。
“林闻素,沈阿满,罗青雀,谢灯,十二号如果愿意来,裴行砚——”
“等一下。”
“怎么?”
“裴行砚为什么算你这边?”
“他不能算?”
“能。”
周砚顿了顿,“就是感觉这顿饭性质开始变复杂。”
“闻桥也可以叫。”
“不归。”
“嗯?”
“我们能不能分两桌?”
“不行。”
周砚沉默。
不归终于笑得停不下来。
当晚,她在群里发:
【周末吃饭,有空的来。】
沈阿满第一个回:
【你请?】
【周砚请。】
周砚就在旁边:“为什么我请?”
不归:“男朋友第一次正式见人。”
“你刚才见我妈也是我妈请。”
“我们这边传统不一样。”
“你们哪来的传统?”
群里谢灯已经回复:
【去。】
罗青雀:
【几点?】
十二号:
【我可以先看菜单吗?】
裴行砚:
【我用什么身份出席?】
不归回:
【朋友。】
裴行砚:
【那P-0719呢?】
不归看了眼周砚。
手指一点。
【男朋友。】
群里安静三秒。
沈阿满:
【哦。】
谢灯:
【哦。】
罗青雀:
【恭喜。】
闻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拉进群了。
【那我呢?】
不归:
【你为什么在?】
闻桥:
【沈阿满拉的。】
沈阿满:
【人多热闹。】
周砚已经开始揉太阳穴。
不归心情非常好。
“紧张吗?”
“没有。”
“你最好没有。”
“就是想问一下。”
“什么?”
“这顿饭能报销吗?”
不归转头看他。
“你做梦。”
周砚叹了口气。
周末那顿饭还没开始,他已经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请客了。
不是见家长。
也没人准备审他。
只是那些陪着不归把“姜令仪”一点点放回历史里、又看着她成为现在这个人的人,终于可以坐在一张桌上,很普通地认识一下她刚交的男朋友。
就这么简单。
但对周砚来说,可能比见家长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