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楚青虞不期然地咳嗽了声,胸腔泛起些微疼痛,他按了下胸口,轻轻抬手。
白皇后,将军。
黑王移动,白王跟着移动一步。
黑车走了一步,威胁白兵的同时保护自己的兵。
楚青虞再次移动白皇后,悄无声息。
这一步之后,他没有再看棋盘,而是看着盛度,过了会,问:“还走吗?”
盛度也看着他:“我输了。”
楚青虞没说话,开始收拾棋盘。
盛度道:“你的棋很大胆,而且一点也不手软。”
“对敌人怎么会手软?我也不喜欢被动。”
“假如我当时不走兵而是走王呢?”
“棋都下完了,想悔棋太晚了吧?”楚青虞微微直起身体,脸上挂着一丝笑,“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没预料到自己会输么?”
他的神情并非讽刺,而是一种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玷污的纯粹的高傲。
盛度在这注视里出神。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场演奏,大提琴手俯瞰人群,此刻他好像又处在了那片时空里,世界寂静,月光淋漓倾洒。
他听到自己一声一声的心跳。
这声音存在于他生命的每一刻,寻常而普通。此时,它无限放大,震颤着他的灵魂,像是无名的奇迹。
楚青虞低头,悠悠闲闲地收棋子,“就算你换一手棋,我也不会改变——”
话断在这里,一只手扶上他的脸,稍微抬了抬,嘴唇被含住,鼻间涌入细细的松木香气,他愣愣地睁着眼睛。
他的松懈成了对方深入的口子,舌头因为吮吸挤压酸痛起来,他开始拍打抓住自己的手臂。
唇舌变得更重,要把他吞下去一般,他撑住棋桌,几颗棋子被打翻,铛啷啷滚落在地。
直到换气的间隙,楚青虞用力推了下,然后一巴掌打在盛度的脸上。
他脸庞病态地发红,嘴唇湿透,眼睛熏着怒意:“别像禽兽一样不分场合。”
不知不觉被置于不适宜场合内的既安和南冕不约而同绷紧了身体,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听到比这更响亮的巴掌了。
真敢啊。
禽兽又是在说谁呢?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吗?
盛度眼底簇着隐微的光,表情异样地摄人心,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出去。”
既安:“?”
南冕:“?”
两人最后都对楚青虞投以担忧的眼神,一到外面,南冕就说:“要不要救人?”
冲动过后楚青虞的语气平缓了些:“突然发疯吗?”
“嗯。”盛度应道。
“……”变态。
楚青虞感觉手心震得疼,他瞥了瞥盛度的脸,倒是还好,没留下痕迹,看来他练出的力气又退化了。
对上盛度的视线,他的眉蹙了起来。
换个条件——是盛度给他的回答,但除了离开这里,他没有其他想要的,无话可说,一阵沉默之后,盛度走了。
这几天没有像之前那样不见人影,晚上回来会看看他的伤,问他一句,看起来很平常,有时候却感觉得出在避着他的眼神,与此刻完全不同。
楚青虞从来没在盛度眼中见过这样浓烈的欲望。
好像脱下伪装的皮囊,露出了本质来。
而盛度的本质,与他脱口骂出的词一致。
开始他还能支撑,很快就没什么力气。
盛度无视他的拒绝,或者装模作样地诱哄,始终牢牢地抓着他。
神志不清时,他听到盛度的声音,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在等他的回答,他不出声,盛度掐着他的腿,顶得他哭叫。
后面他就几乎没有记忆了。
体力透支让他疲倦至极,他睡到很晚才醒。
天终于放了晴,阳光熨帖地照着。
吃饭时既安拿了平板电脑过来,里面是盛度的脸。一扫这几天的踌躇低落,也不是昨夜的疯狂,重新披起了温柔的面具,还多了重明朗的味道。
“走得太早了,没来得及见你一面,还有话没跟你说。”
楚青虞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水。
屏幕中的背景像是机舱。
盛度微笑:“我要离开几天,等回来再说吧。”
“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礼拜日过后。”盛度整个面孔都像蕴着光,似乎心情很好。
楚青虞嗯了声。
下个礼拜日。
很近了。
“收到花了么?”
花?楚青虞心不在焉地听着。
“早晨看到有花送过来,挑了几枝,本来想亲手送给你。”
哦。
他的眉眼间还透着疲色,盛度温声道:“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我会早点回去。”
盛度没有等到他的目光,通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