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炉子上的水沸起来,白汽贴着临时垒起的灶台洇开一圈,摞在炕边的白比尔兽也刚好解冻出来。
席辞站在案板前挽了挽袖口,现在据点里用的大案板是用两块收缴来的备用甲改造的,它的边角还留着打斗时崩出的豁口,现在放一摞白比尔兽排排躺也显得非常宽敞。
“带毛的星兽,第一步,放血烫毛。”水又滚了一阵,汽柱顶得壶盖咔咔响。
磊石一边按照席辞示意的帮忙提着沸腾的水壶,一边发问:“为什么不直接剥皮,反正都是吃里面的肉?”
“因为皮也有皮的风味。”席辞拎着兽腿根,把整只白比尔兽头朝下、翅收拢,让热水泼过它的脖颈和腋下一圈。
“翅根、腹股沟、喉囊底下,这里的毛容易烫不到,最藏腥气,需要单独处理。”
热水一淋,白羽瞬间贴服,像雪被雨压了一层。
洛文凑近了一嗅:“yue——这真的能吃吗?”
仔细泼完细处,席辞才捏着兽喙,把整只缓缓沉进热水里。
白羽遇热,先是一缩,再是一炸,像冻湖初融时冰碴翻身,水面浮起一层极细的绒雾,混着一点淡淡的羽脂气。
席辞拎着它泡了三息,不搅也不压,提起来,翻一面,再泡三息。
最后提起来时,白比尔兽胸前的白羽已经松得发雾。
席辞拇指抵着皮,往翅根一捋。
“唰啦。”
一大片绒羽连根脱开,露底下玉色的皮,干干净净,连毛孔都清清爽爽。
磊石眼睛一亮:“好干净。”
席辞见效果不错,眉眼也更舒展几分。
这毛确实比人类世界的鸭毛听话不少,要是冻死的鸭子,解冻再烫,可没这么好收拾,他一开始还做了更坏的打算,还好这东西挺好处理的。
席辞又拎了一只递给磊石,“你试试不?”
磊石接过,他记性好得很,学席辞那样先烫局部,再捏喙、沉水、三息、提、沉水……最后一捋。
“唰”地一声,翅根细绒整片退下。
磊石嘿嘿一笑:“有点爽啊这个,好玩。”
“让我也来试试。”合昭是贵族出身,从来没有亲手处理过食材,看到磊石第一次操作得这么顺利,一时也手痒起来。
最后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帮所有的白比尔兽脱毛完毕。
“第二步,过冷。”
烫好白比尔兽往冷水里一激,热皮遇冷,瞬间收紧,皮色由玉白转成半透明的瓷白,毛孔全闭,绒毛根一粒不剩。
席辞用指尖弹了弹那瓷白的皮,“热胀冷缩,皮一紧,等会儿红烧才挂汁、盐焗才不柴、清炖才不散,脆皮才弹牙。”
他拍了拍手上的水:“下一步……”
席辞左手虚按兽颈,右腕极稳,刀落。
冰冷的皮肉像春河破冰,顺着骨缝绽开。
虫族动态视力好,几个导师看得清清楚楚,席辞的刀锋所到之处巧得过分,就像是游进了它们的胸骨缝,将肺叶、食囊、细筋一一剔出。
一滴血都没蹭上他的袖口。
磊石咽了咽唾沫:“好丝滑,好快的刀。”
洛文:“不是刀的问题。”
磊石一愣:“不是刀的问题,那是什么?”
洛文目光钉在席辞手上,“你看他下刀的位置,挑的都是骨缝和肌束交错处。”
合昭不禁感慨:“如果……你这一手拿来对敌,对面不得被你大卸八块?”
“敌方不可能像案板上的白比尔兽,一动不动。”席辞把处理好的白比尔兽递给磊石,“可以下一步,焯水了。”
洛文脸色一僵:“嘶——你那诡异的卸胳膊卸腿的手法,不会是!”
“什么什么?”磊石是唯一一个没经历卸胳膊卸腿的导师,自然不清楚他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合昭:“你们队里的崽子,不会都?”
“差不多吧,所以我不担心队里的崽子们,”席辞轻笑,“而且打不过,他们还能跑,地上地下,没有队伍能长时间追击他们。”
地上严寒,虫翼伸展艰难,可277的崽子踩着雪具滑行,动力一拉,风速一借,比展翼还快。
其他队伍要追击,消耗的是体力,崽子们消耗的是能源,能源他们不缺,敌方的体力终会耗尽。
“你们玩过风筝吗?”席辞盖上锅,指节在盖沿一压,又顺带给他们讲了讲放风筝。
地下,他们已经布置了错综复杂的地道网络,有主场优势,更有多只古尔古兽开道,灵活机动,能让对手防不胜防。
“这么一说,你们队挺变态的。”合昭擦了擦手。
洛文:“幸好我那支不争气的队伍在北边,轻易不会过来,不然容易被你家崽子们玩崩溃。”
“我有预感,榜二队伍可能会成为崽子们的伙伴。”席辞淡淡道。
磊石眨了眨眼,诧异:“怎么可能!”
席辞瞥他,“榜一和榜二才是死对头,你知道什么叫做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吗?”
磊石喃喃:“光我们知道有什么用?榜二能知道?瑟瑞尔那小崽子能跟你心电感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