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立即回到她的身边。

看着落在跳板的重剑，他一手紧紧扣着跳板，余出一手够到重剑，抬手用力将剑插进船身，借着力重回海船。

船上的宁若汐已被苏耀楣的人抓住，他顾不得取回重剑，徒手一拳打在那铁匠的头上。

铁匠本就不善拳脚，被齐玦一拳揍晕，手中长刀掉落。齐玦一个翻身拾起刀，压低眉眼，狠狠盯着那几个人。

苏耀楣的人惯于打斗，全然不怕，几人围着他缠斗。宁若汐帮不上忙，只得退回艉楼之下，将火药与铅弹装好，正待打出，这才察觉大雨将火药淋湿，根本打不出。

她只得摇晃间返回艉楼，在齐玦的柜子里一通翻找，终是找到未打湿的火药，连忙填装妥当，又拿着火铳下了艉楼。

齐玦一番酣战，已解决几人，眼下只与为首一人厮杀，没留意身后的铁匠缓缓醒转，持着刀靠近他。

砰——

一声炸响，那铁匠顿在原地，看着胸口晕开的一抹红，回头望向宁若汐，轰然倒地。

齐玦也趁那人失神，反手一刀解决了他。

他望着那手持火铳的女子，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他一直在想，她究竟有何妖法，勾了他的魂，原来如此。

她是这样一个奇女子。她的怯懦给了他，她的狠厉也给了他，一身柔软与锋芒，尽数给了他。

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只觉天下女子再无比她更好的，踏遍沧海险途，万般寻觅，唯得她这般稀世珍宝。

齐玦回到船舷，拔下插在船身的重剑，回到她的身边，抬手拭去她脸上雨水：“去艉楼躲着，我看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你。”

“不。”

宁若汐倔强地摇头，望着他，任风雨洒在面上，紧紧攥着他的衣袍道：“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守着你。”

“我有用的，我有比士铳，我也能护着你。”

“好！”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带她踏上跳板道：“我的后背再次交给你，小姨娘。”

雨势渐消，宁若汐与齐玦携手跳上苏耀楣的船，她背靠着他，将铅弹与火药塞进铳管，再狠狠打出。

一枚铅弹便能要了人的性命。

苏耀楣的人渐渐被善战的护卫控住，他也被常延飞抓住，扔在齐玦脚边。齐玦记得应下的话，只捆了人，带回了他的船上。

“好了，你先歇息一会儿，让我去会会那苏家少主。”

齐玦将宁若汐送回艉楼，看着她躺下歇息，坐在榻边，抚着她的头柔声道：“你放心，我答应了你，不会杀了他。”

宁若汐只得点点头，闭上双眼。

船舱中，苏耀楣被常延飞绑在桩上，一旁各种刑具已备齐，他盯着苏耀楣，跃跃欲试。

江允替齐玦泡好香茶，他知齐玦习惯，在他未现身前便准备妥当。

苏耀楣垂着头，自知此次在劫难逃，暗地打着主意。

舱门打开，常延飞盯着苏耀楣，江允则上前迎向齐玦，低语道：“殿下，这位苏家少主，我们这般可是妥当？”

“他是宁姑娘未婚夫婿，若被旁人传了出去，属下担心有损殿下清誉。”

“我心里有数。”

齐玦斜睨江允一眼，拍了拍他的肩，慢悠悠落座，随手执起茶盏凑近品茗，笑道：“这茶，还是苏家家主奉上，果然不错。”

苏耀楣猛地抬眸，含着恨意望向齐玦。

齐玦放低茶盏，抬眸迎上他狠厉的目光，笑道：“苏耀楣，我给你留了活路，你却偏要寻死，这宁家宝藏便如此诱人？”

“诱人？”

苏耀楣别过头，冷笑道：“不是财宝诱人，而是我娘子诱人，勾了你这大京皇子，害我苏家沦落至此！”

“所以，你这次是打算将她抢走？”

“没错！”

苏耀楣回过头，盯着他道：“她是我苏家未过门的媳妇，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本就是我苏家人！”

“难道我不该带走她吗？”

“不该！”

齐玦缓缓起身，靠近苏耀楣：“苏家少主，我听说你是在月港与她定的亲？”

“是又如何？”

“我听说你一直拿大京律法要挟她，那我今日也同你讲讲大京律法。宁若汐十四岁与你定的亲，如今她十七了，你却没有娶她，这是为何？”

“你不必回答我，我只告诉你。按照大京律法，女子与男子定亲，四年未娶者，婚事可消，聘礼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