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攸收回手，睨着他脸上渐渐浮起的红痕：“我真的会杀了你。”

花信皮肤白，脸上的指痕掌痕更显眼。

他看向谢念攸，语气意有所指：“你似乎只会这一句威胁的话。”

谢念攸一瞬间捏紧了掌心，想要从身侧包里掏出今早在楼昭聿那里没用上的刀，用在花信身上。

说干就干。

下一刻，花枝在身侧齐齐被斩断，谢念攸一手拿刀指着花信，一手握着手机拨打止的号码。

“如果你听不懂人话，祁原山或许能帮你听懂一下。”

花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电话被接通，里面那声“怎么了”刚刚响起，他就化作一阵粉雾散去。

既然她还没有杀了他，那总得让她的威胁应验一下，否则把她逼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念攸见他真跑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花信真是这么听话的人？

管他的，人都走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毕竟之前一肚子疑问也没一件找到答案的，所以多这一个也不多。

谢念攸没再去找向一序和许尽，直接回了家。

楼灼雪还没回，谢念攸翻出一个空行李箱开始往里头装东西。

她东西不多，衣服更是没几件，检查来检查去还真又找到了几个纽扣状窃听器。

谢念攸坐在沙发上拆了一会儿，又停下来了。

“你说男主真的没办法杀死吗？”

A2712：“没办法呢。”

谢念攸继续问：“你说‘约会’是不是当前世界的过去？”

A2712：“策划部并未说明。”

谢念攸：“我如果在‘约会’里杀了主角呢？”

A2712：“这样或许你就会被困在梦中，再也无法醒来。”

“我开始怀疑公司的合法性了。”谢念攸索性把没检查出来的衣服丢进垃圾桶——就算不丢，她也不会再穿了，谁知道里面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啊。

A2712也没声音了。

谢念攸把属于她的电子产品丢进箱子里，除了手机，其他全都关机。

生活用品外面随处可买，她拿走的只有这些电子产品和她后面添置的几把刀具。

她对这个房子没什么留恋，或者说她对这整个世界都没什么留恋，所以一直没有添置东西，一直是得过且过。

到最后收拾完后箱子没装满，拎起来轻飘飘的。

谢念又觉得自己得好好思考一下离开方式了，她可以对很多事情不在意，但却不能跟一个时时监视自己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更何况她从不相信所谓爱情，更何况是在这个已经封闭的、人物或许早已崩坏的世界里。

她出不去，命只有一条。死又暂时不想死，想要活着就得小心。

谢念攸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关掉屋内所有的灯，拧开门。

黑暗里浮起两簇金光，像沉在夜色里的碎金，又骤然细缩放大。

楼灼雪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谢念攸的脸上。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形，只剩一双眼睛，金色的光蜜一样在里面缓缓流淌，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在站在那里了。

门终于开了，他也终于开始动了。

门口就那么大点地方，他往里走时没有丝毫要避人的意思，谢念攸只好往后退，却不小心碰倒了腿边的箱子。

那两道竖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脚边的箱子上，他声线微哑：“去哪里？”

谢念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弯腰拉起脚边的箱子，右手的刀柄紧攥在手心里：“你知道原因的。”

楼灼雪往前半步，身体倾覆，视线依然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

谢念攸回身，打开门口处的灯，侧身让开门口，让楼灼雪进来。

她指着茶几上那些还没丢进垃圾桶里的□□，心平气和发问：“这是什么？”

楼灼雪看了那些东西好一会儿，才又转过头看谢念攸：“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谢念攸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笑了：“这就是我要离开的理由。”

楼灼雪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怒容，反而疑惑地问：“你生气了吗？”

谢念攸深呼吸几口气，才直接说：“是的，我生气了。”

楼灼雪继续说：“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谢念攸说：“无论是什么理由，你都不能监视我。”

楼灼雪忽而嘲弄地笑了一声：“所以你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人。”

谢念攸一时间沉默下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了，念攸。”楼灼雪上前一步。

在那些人挑衅的时候，我总是保持着沉默。

你总说你能处理好，所以我一直在给你机会。

可我给了你那么多的时间，你却言而无信。

谢念攸就站在那里，站得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尖刀，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他的心刮得一片淋漓。

他一直都很有耐心，所以对与她身上的谜团，对于她周边那些聒噪的人，他都可以等。

而他也始终相信，自己会是那个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

可是现在，他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