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下了半小时多的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一层层灰白白云朵的细缝间露出些光芒,湿漉漉的地面,折射出的光线有些刺眼,宁若尘撑着伞,稍微往地面方向遮遮,让眼睛缓冲,适应。
空气中有一股雨后的凉爽清新气味,宁若尘望了下周围着熟悉的环境,若是没有这事情发生,她的校园生活是多么安逸。
宁若尘是和莫苏一起去图书馆的,两人寻座位寻到角落里最后一张两人座的桌,靠窗的阳光正好,两人放下书包,一起去心理书籍专区,找了几本和专业书相关的。
在写笔记时,余光中发现一个视线。宁若尘抬起头寻到那视线,那人快速转过头,在书架之间闲逛。
他们还真的是不知收敛。
宁若尘没把思绪和视线放在那,专注着自己眼前的书籍上。
时间溜到了傍晚。
宁若尘和莫苏在食堂里分开,她寻到顾奕身影,跑到他身边,站着不动盯着他。
“我脸有什么吗?”顾奕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
“有。”宁若尘故作仔细观察,“有帅气。”
顾奕一时反应不过来,瞧见她嘴角逐渐上扬,还真跟不上她突发性幽默。
“你脸上也有东西。”顾奕说。
宁若尘问:“是什么?”
“漂亮。”顾奕说完后怎么感觉自己在告白,身体温度逐渐上温,耳朵也泛红。
“这我知道。”宁若尘和顾奕肩并肩一起前往排队窗口,“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顾奕看出她在脱敏,顺着她,说:“对啊,这就是美丽的烦恼。”
两人晚饭过后去散步。今晚的天空很多星星,宁若尘抬了头,望了眼,说:“你说以前的人为什么要把星球当作是死去的人来思念?”
顾奕也抬起头,星星一闪一闪的,想起她父母的事,也明白她在想什么,说:“是一种寄托吧。太思念死去的人,所以还活着的人会寻找不同东西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念,比如蝴蝶,飞蛾。我小时候总是能听到大人说家里进蝴蝶或者飞蛾,那是死去的人想见还在活着的人,把鬼魂寄存蝴蝶或者飞蛾里,来见见自己想见的人。”
“都是人编的。”宁若尘小时候相信过,时常想着爸爸能从天空下来,来抱抱妈妈,妈妈就不会那么伤心。
“对了,你是不是有篇论文还在写?”宁若尘转移了话题。
“嗯,后天交。”顾奕在微信里随口说说,没想到她记住。
“那我们早点回去吧,可不能耽误你的论文。”宁若尘拉了拉他的衣袖,改变了路线。
顾奕任由她拉着衣袖,说:“好。等我论文写完了。我们可以散步久一点。”
“我等你微信通知。”
一大早,宿舍里都陷入梦乡里。宁若尘的生物钟响了,她睁开了双眼,望了天花板许久,下了床,洗漱了下,在学习桌上整理自己的笔记。
没一会儿,手机亮了下,是沈教授的微信。
沈教授:若尘,方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宁若尘看了看周围,她们还在熟睡。这段时间因为这件事,她们紧绷了很久,现在保卫处在处理,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嚣张。
她决定一个人去。
宁若尘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静悄悄离开宿舍。她来到文科楼大门口,走进去,上楼梯时偶遇了一个人,方禾木。
方禾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下楼着,瞧见宁若尘时,她的目光随着宁若尘移动而移动。
当宁若尘抬起头看到她时,方禾木移开了视线,经过她的身边,渐渐走远。
宁若尘来到沈教授的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位身穿深色夹克,表情严厉的中年男性。
沈教授见宁若尘来了,亲自介绍这位中年男性,他是保卫处的李科长。
宁若尘坐在沈教授和李科长面前,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一些文件。
“宁若尘同学,”李科长拿起一张文件,开始说出他们这几天的工作报告,“我们调查了宋辞的情况,有一些发现需要告诉你。”
宁若尘点了点头。
“第一,宋辞承认那个微信号是他的,但他坚持说账号被盗了,那些消息不是他发的。我们检查了他的手机和电脑,没有发现相关的证据。”李科长翻过一张文件,“第二,我们调取了他过去三个月的校园卡消费记录和门禁记录,发现他的活动轨迹和你高度重叠。你去过的食堂、图书馆、教学楼,他也都去过,时间上也基本吻合。”
“第三,”李科长翻到一些照片,“我们联系了他的家人,了解到一些他的家庭情况。他的母亲,也就是你母亲的表姐,在你母亲出国后有和她保持着联系。宋辞是从小听他母亲讲你母亲的事,对你母亲有很强的……同理心。他母亲说,宋辞曾经多次表示想来这个城市读书,‘想看看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宁若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她一下子明白宋辞的意图。
“目前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些短信和照片是宋辞发的,”李科长继续说,“但他的行为确实可疑。我们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建议他接受心理评估。同时,学校也会对他进行纪律处分,至少在调查期间,他会暂停使用校园卡进出图书馆等公共设施的权利。”
宁若尘沉默了几秒,想起了一个问题:“程远和他是什么关系?”
李科长和沈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远是宋辞的室友,”李科长翻出一张照片,“两个人从入学就被分在同一间宿舍。程远说他和宋辞不熟,平时很少说话。但我们在程远的手机里也发现了一些和你有关的照片,不过不是偷拍,照片的来源信息是从学校官网上截图的,你的十大才女照片。这本身不违法,但结合宋辞的情况,我们觉得有必要也对他进行问询。”
宁若尘一脸感激地向李科长说了声谢谢,站起身目送李科长离开后,整个人陷入沉思,是沈教授的呼唤把她从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