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Q根本没理会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死死盯着莉莉西亚：“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玛丽乔亚吗？！”

莉莉西亚抬手把墨镜顺势推到发顶：“十二年没见，连句像样的问候都不会说了？扣三十分，Yeah。”

“你离开圣地了？那些人竟然允许你下来？”毒Q的拐杖把地面敲得笃笃作响，“咳咳，怎么可能。你可是——”他忽然闭上了嘴。

丢斯向旁边挪了一步，挡住通往基地入口的退路，压低声音对艾斯耳语：“艾斯，这家伙连她的名字和称呼都知道，还知道她应该待在圣地。”

“嗯，听见了。”艾斯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哒作响，“先打趴下问问他。”

莉莉西亚单手拎出沉重的修船扳手搭上肩膀：“喂，猿猴。要问也该由我来问，Yeah。”

毒Q的眼睛仍然盯着她手里的铁器：“咳咳，你究竟是怎么离开玛丽乔亚的？那些人不可能轻易放你走，尤其是你。”

莉莉西亚把扳手换到另一边肩膀，语气凉得结冰：“比起这个，医生，你当年在手术台上那张废话连篇的嘴，今天是不是该结一下利息了，Yeah？”

毒Q咧开满是烂牙的嘴，视线却狡猾地转向了艾斯。

“咳咳……真是凶暴。不过，看来你找了个挺能打的护卫啊……火拳艾斯。”

“你认识我？”

“咳咳，悬赏令上见过。”毒Q拄着拐杖向侧面挪了两步，艾斯赤裸的后背随着动作转向他，白胡子海贼团的纹身露了出来。毒Q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烂牙，“白胡子海贼团？你居然跟白胡子的儿子们在一起？咳咳，真没想到，圣地要是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很热闹。”

丢斯握紧了武器。艾斯伸手按住帽檐，往前逼近一步：“喂，她现在是我们的同伴。”他咧嘴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你要是想找麻烦，我随时奉陪。”

莉莉西亚伸出扳手，横在艾斯胸前：“排队，猿猴，Yeah。这家伙欠我的账，谁也不许插队，Yeah。”

艾斯低头看她：“还要排队？”

丢斯在旁边扶住额头：“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讲究先来后到啊？！”

铛！

扳手重重砸在地上，石砖应声裂开，飞溅的碎片擦过毒Q的袍角。男人狼狈地向后退了一步，拐杖撞上门框。

莉莉西亚用脚尖拨开一块碎石：“十二年不见，你的嘴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Yeah。”

毒Q扶正拐杖，咳了两声：“咳咳，你哥哥还好吗？”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问，Yeah。”她抬起扳手指向他的鼻尖，“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有几笔旧账想跟你算算，Yeah。”

毒Q低头看了看裂开的石砖，嘴角咧开：“咳咳，真怀念啊。那股力量还在，你的身体居然能撑到现在。”他向前挪了一点，枯瘦的手伸向她的肩膀，“让我看看，十二年过去了，应该有不少变化吧？”

啪！莉莉西亚反手一扳手敲断了他的拐杖。上半截木头飞了出去，毒Q踉跄着扶住墙壁。

“医生，手伸得太长可是会被剁掉的，Yeah。”

丢斯往旁边让了让，避开滚到脚边的断木：“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艾斯盯着毒Q，“不过我也不喜欢他。”

毒Q扶着墙重新站稳：“咳咳，真粗鲁。以前可没见你这样。看来离开圣地以后，没人教你规矩了。”

莉莉西亚的手指在扳手柄上收紧，向前走了一步：“医生，你最好把嘴闭上，Yeah。”

艾斯立刻跟着向前：“莉莉西亚，就是他？十二年前拿刀割你的人？”

“就是这张倒霉脸，Yeah。”

艾斯看了毒Q一眼，手背上腾地冒出一缕火焰：“那我来。”

莉莉西亚伸手拦在他面前：“当然是我自己来，Yeah。猿猴，你以为我特地跑来跟他喝下午茶吗？Yeah。”

艾斯低头看着她握住扳手的手：“要不要我帮你揍一拳？”

“一拳也不行，Yeah。”

“那半拳？轻一点不就是半拳吗？”艾斯甚至还认真比划了一下手势。

“负一百分，Yeah。”

“艾斯！拳头还有半拳这种算法吗？！那叫控制力道！”丢斯在后头崩溃吐槽。

莉莉西亚直接伸手，把艾斯往资料室的方向推：“你们两个赶紧去找药，Yeah。马尔科说了，配方和记录都要带回去。你要是空着手回去，就让他把你送去给老爹当药材，Yeah。”

“喂，别推！我才不要当药材！”艾斯被推得往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刹住脚转过身，“莉莉西亚，这家伙会不会用毒？”

她瞥了毒Q一眼：“他连苹果都能吃烂的，谁知道呢，Yeah。”

艾斯二话不说扭头朝向丢斯：“把解毒药拿出来。”

丢斯迅速从包里取出一只密封的小药袋。艾斯接过来，直接塞进莉莉西亚外套的口袋：“带着。怕你忘了拿。”

莉莉西亚低头看了一眼鼓囊囊的口袋：“你这是把神明当成什么了，Yeah？我又不是你。”

“那就别弄丢。”艾斯指了指她头顶的墨镜，“还有这个，打架会掉吧？上次就掉了。”

“那是你把房顶烧塌了，Yeah！镜腿都歪了，赔了我两万贝利！”

“两万贝利我不是给你了吗？”

“那是修理费，不包括神明受到的惊吓，Yeah！”

丢斯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们能不能先看看场合？！旁边还有个敌人在等着啊！”

毒Q扶着墙，低低地咳嗽。莉莉西亚转头凉凉地看他一眼：“等着，没轮到你，Yeah。”

丢斯张了张嘴：“居然还真让人家等着啊……”

艾斯笑出声，伸手把莉莉西亚推在头顶的墨镜拉了下来，顺手替她重新架回鼻梁上，退开一步：“行了，这家伙交给你。”他转向丢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找资料。我们把别的路清出来，要是还有其他家伙，别让他们跑过来碍事。”

两人朝左侧走廊走去。走出几步，艾斯又忽然转过身大喊：“喂！莉莉西亚！晚饭吃土豆炖牛肉！”

丢斯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为什么突然说晚饭？！”

“因为今天晚上要吃啊。”艾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扶着帽沿朝走廊那头咧嘴笑了，“早点回来！”

走廊顶上的灯闪了两下，光线从莉莉西亚银色的发梢移到肩头。她看着艾斯，伸出一根手指：“你脑袋里除了肉还有别的吗，火焰猴？Yeah。我要最大块的牛肉，不准偷吃，Yeah。”

“好！我什么时候偷吃过你的？”

“上周三，上上周日，还有前天，Yeah。”莉莉西亚一口气报出账单。

艾斯心虚地停了一下：“上周三是你没吃完，上上周日是你夹给我的……不过前天那块确实是我吃的。”

“承认得还算痛快，给五分，Yeah。”

“才五分？！”

丢斯抱着海图，把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你们到底要算到什么时候？！”

莉莉西亚朝他一指：“备用粮，你最近太瘦了，土豆和胡萝卜全归你，多吃点蔬菜，Yeah。”

“为什么？！这跟我瘦不瘦有什么关系？！”

艾斯立刻举起手：“那洋葱归我！”

“成交，Yeah。”

“喂！艾斯！你怎么还跟着分起来了？！那她到底吃什么？！”

“牛肉啊。”艾斯回答得理所当然。

莉莉西亚满意地点头：“猿猴今天难得聪明了一回，八十分，Yeah。”

“哈哈哈哈！那就说好了！别太晚！”艾斯挥了挥手，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丢斯抓狂念叨着土豆和胡萝卜的声音也跟着被转角隔断。

等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莉莉西亚才放下挥动的手。

毒Q站在门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咳咳，真有意思。你竟然跟那种海贼混在一起。火拳艾斯……他知道你是谁吗？知道你以前在圣地做过什么吗？”

莉莉西亚把扳手从肩上取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毒Q扶着门框退进房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咳咳，还有你的身体，那小子知道多少？”

莉莉西亚抬手摸了摸外套口袋，把药袋往深处推了推，随后重新握紧扳手：“医生，你知道你这张嘴最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Yeah。十二年前就该缝上了，Yeah。”

扳手向前一扫。轰！半扇铁门连同门框砸进房间。毒Q侧身躲开，断掉的拐杖撞上身后的药柜，玻璃瓶接连摔落，碎片混着药水洒了一地。

莉莉西亚踩过门槛，腐烂苹果的气味迎面扑来。她抬手掩住鼻子：“这股负一万分的臭味，居然还没改掉，Yeah。”

毒Q扶着桌沿抬起头，手悄悄伸向白袍内侧：“咳咳，莉莉西亚圣。你真的以为，离开玛丽乔亚就能摆脱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那就从你这张脸开始算，Yeah。”莉莉西亚走近一步，抬起一根手指。

【距·零】。

毒Q藏在衣服里的药瓶忽然消失，直接落入她掌心。毒Q抓了个空，瞳孔微缩。莉莉西亚举起药瓶晃了晃，里面的紫色液体贴着玻璃缓缓滑动：“见面礼？零分，Yeah。”她随手将药瓶丢在地上，啪的一声，紫色药液沿着石缝流开。

毒Q向后退去，鞋底踩进药水。莉莉西亚拖着扳手跟上，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与此同时，左侧走廊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艾斯抬脚踹开第二扇锁住的铁门，丢斯赶紧飞扑上去，险险接住从门框上掉下来的木牌：“资料保管室！找到了！先找活性化细胞诱导剂的资料，马尔科队长特别交代过，实验记录也不能漏。”

一排排档案柜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地面铺着厚厚的灰。艾斯伸手拉开一个柜门，从塞满的纸卷里抽出一卷展开：“丢斯，这上面写的什么？”

丢斯凑过去扫了一眼：“人体组织再生实验，第十七批观察记录。”

“哦，那这个呢？”艾斯把纸卷递给他，又摸出一卷，“还有这个？”

“药剂配方的修订记录……实验人员名单……”丢斯怀里抱着的纸卷越叠越高，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艾斯！你倒是自己看一下啊！”

艾斯摸了摸后脑勺：“字太小了。而且我怕凑近了烧着。”

丢斯盯着他指尖冒出的火星，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纸卷一股脑塞进艾斯怀里：“那就先把火收起来！！”

“好啦好啦。”艾斯笑着接住，将纸卷放到桌上，转头望了一眼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天花板落下少许灰尘。

丢斯抬起头：“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真不用过去？”

艾斯把桌上的纸卷重新卷好塞进背包，顺手拍灭了一颗落在纸边的火星：“先找药。还得赶回去做饭呢。”

丢斯从柜子后探出头，满脸狐疑：“你会做土豆炖牛肉吗？上次是谁把锅底烧穿了？”

“当然会！那次是锅不好！”

“锅底都烧穿了还怪锅？！”

艾斯哈哈大笑，伸手拉开下一只柜门。在昏暗的柜子深处，一只保存完好的映像电话虫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