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方才问你见没见人,你也没说是花。”
“我哪知道你这样灵。”谢昭道,“你说你闻见了,我便想着,多半是花。”
“多半?”阿霁海把这两个字拎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
“不是多半。”谢昭很识相地改了口,“就是花。”
“那你方才心里头,有没有想过,便说一句‘没什么,就是花了’,把我打发了?”
“有。”她答得很干脆。
阿霁海把嘴一抿,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也不看她了。
谢昭一见不好,忙把话说下去,“我若是只说一句‘没什么’,你心里那个疙瘩不还揣着么。你揣着疙瘩,便要一路揣,揣到明日、后日,夜里睡不着,还要翻来覆去。我陪你把话说清楚了,不是更好?”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错怪了你。”他的下巴微微抬着,声音没高,可那股子别扭,全在那一个角度里。
“我哪里说你错怪了。”谢昭道,“我是说,你问得对,我答得也对。”
阿霁海把脸偏开了些,也不接她这话。
“阿霁。”
他不应。
谢昭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阿霁海的手动了一下,到底没抽回去。
“阿霁。”
“嗯。”他应了,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委屈。
“你转过脸来。”
阿霁海偏着,一动不动。
谢昭便凑过去,凑到他侧脸边上,鼻尖都快要碰上他的耳廓。
“阿霁。”
“……”
“你这耳朵都快红了,我看得见。”
阿霁海那耳朵红得更厉害了,到底还是把脸慢慢转了过来。转过来的时候,睫毛垂着,不肯把眼睛全露出来。
“你哄我。”他道,“你别光说,你哄我。”
“要我怎么哄?”
“你亲我一下。”
谢昭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阿霁海没怎么动,只有睫毛悄悄抬了一抬,那点眼睛从睫毛底下漏出来看了她一眼,又落回去。
“不算。”
“怎么不算。”
“太轻了。”他道,“方才那一下,风一吹就没了,我都没觉着。”
“你这人。”谢昭无奈,便又凑过去亲。这一回唇落在他颊上,停了一停,才退开。
“这下算了吧。”
阿霁海的眼睫从底下往上抬了抬,眼睛露出来,红还没退。
“阿妹。”
“嗯。”
“还有。”
“还有?”
他抬起手,指了指另一边脸,“方才那边。我只是转过去了,你也没补。”
他自己也没绷住,说着说着,眼角便弯了一下。
谢昭拿他没办法,又亲了另一边。
阿霁海脸上那点没散的红,一下子就被笑冲开了大半,又把下巴搁回她肩头,蹭了蹭。
“阿妹。”
“嗯。”
“其实我知道,你在山里,是不会见旁人的。”
谢昭偏头看他,“你才说这一句,不觉得说晚了些?”
“不晚。”他把脸在她肩头埋了埋,声音软下去,“我方才那味道一闻进来,脑子便先乱了。这会儿,心里那疙瘩解了,脑子也回来了。”
“回来的可真慢。”
“我早说了,我的鼻子比我的脑子快。”他抬了抬下巴,说得理直气壮。
谢昭笑了一声。
“阿霁。”
“嗯。”
“往后我若在山里沾了什么味道回来,你别一进门便问我遇见了谁。”
“那我问什么?”
“问我累不累。”谢昭道,“你若这么问一句,我身上的味道,便一样一样同你说清楚。”
阿霁海琢磨了一下她这话,忽然弯起了眼,“阿妹。”
“嗯。”
“这话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那往后我问累不累,你便要一样一样跟我说清楚了。”
“嗯。”
“那你要是再说一句‘没什么,就是花’,我便要……”
“便要什么?”
“我便再亲你。”他道。
谢昭挑了挑眉。
阿霁海自己也笑了,笑完了,把脸又往她颈窝里埋,闻了闻。
“这味道还在。”
“那再闻闻,我就该去洗澡了。”
“不必洗。”他把鼻尖在她衣领间蹭了一下,“这味道挺好闻的。野栀子,不冲。”
云团不知什么时候从日头底下挪了过来,蹲在阿霁海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尖儿翘着。
“你也要哄?”阿霁海低头看它。
云团打了个哈欠。
“那没有。”他把脸转回谢昭那边,声音里带着笑,“我只哄你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