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捂住了大半张脸，细碎的哭声闷闷地从布料里传了出来。

司时瑾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惊动外面的司时霏，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温热的泪水不断往外淌。

积攒了一个多月的不安和思念，连带着数日来独自内耗的疲惫，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司时瑾不甘心就此放手，又不知道该怎办，只能用幼稚的内耗和胡思乱想去折磨自己，也险些伤到心心念念的人。

视频那头的沈宴垂下眼眸静静看着。

屏幕里的少年趴在在床上，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露在外边的眼圈已经通红一片，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眼睑上，显得狼狈又可怜。

沈宴顿时心底一软，强压许久的想念在看到司时瑾掉眼泪时彻底爆发。

沈宴听着那一声声压抑的哽咽，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

其实沈宴早就看出来司时瑾不对劲。

向来情绪写在脸上的人突然沉寂下来显而易见，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强得要命，什么心事都往心里藏，宁愿自己胡思乱想，也不肯好好跟沈宴倾诉半句。

沈宴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出声劝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任由司时瑾肆意宣泄积压已久的悲伤情绪。

过了许久，司时瑾的哭声才渐渐轻了些，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司时瑾胡乱地抬手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表情委屈无比：“我好想你，我是不是很没用？我都控制不了自己。”

沈宴切屏的手指一顿，压根没有想到司时瑾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可还是很快摇摇头轻声回答：“没有，是我的问题，才让你难过，你应该怪我才对。”

沈宴有想过司时瑾会问自己是不是心里没有自己，不然怎么会拒绝他的探望，也想过他会气鼓鼓接起自己的电话然后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却不料，听到的却是司时瑾没头没尾反省话。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沈宴诧异地盯着正在狼狈擦眼泪的司时瑾。

司时瑾鼓鼓脸颊，将脸侧到另一边：“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脑子里全都是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司时瑾没有说下午因为发呆而被唐明谈话的事，而是避重就轻发些小脾气冲沈宴撒娇。

沈宴听到后面那几个字，便猜到了大半真想，原本想让司时瑾认真学习的话停在了嘴边转了个弯：“有多想？”

问出这句话时，司时瑾瞬间耳尖通红一片，有些没想到沈宴竟然会问这样让人说不出口的话。

沈宴盯着司时瑾左顾右盼的脸暗暗发笑，可手下动作也没有停下。

手机弹出了刚订好的机票提醒，沈宴盘算着时间，三个小时，足够能到达司时瑾的的身边。

司时瑾只顾着磕磕巴巴诉说自己的喜欢，丝毫没有听到电话那头行李箱拉动的声音。

等到他说完对沈宴的想念抬头一看，却发现沈宴的通话背景从酒店大床变成了漆黑夜空。

司时瑾立马坐直身体，看着那边不断变化的场景，赶忙担忧道：“宴宴姐，这么晚出去不安全。”

“没事，我只是吃饱去酒店楼下转一转而已，”沈宴提着行李箱回复道。

司时瑾还想再劝沈宴天寒地冻早点回家，生怕她着凉感冒，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沈宴给打断：“我听说你们最近又考试了？考得怎么样？”

沈宴自然是故意问的。

司时瑾的成绩单早就已经被私发给了沈宴。

自从沈宴捐款后，便每个月都能收到所资助学生的成绩单，沈宴大多都会看一眼，好在名单上的学生大多都刻苦，每次的成绩单上分数都在稳步增长。

但司时瑾的成绩却像弹簧般，高时明眼看着能冲冲名牌大学，低时成绩一滑千丈也是常有。

听到沈宴发问成绩，司时瑾讷讷不敢抬头。

“这次没考好，”司时瑾心虚道。

那天考试司时瑾满脑子都是沈宴。

试卷上的题目看着眼熟，但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司时瑾视线飘来飘去，最后不由自主落在了窗外，而脑子里却一遍遍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然沈宴为什么连信息都懒得回。

在等司时瑾回过神后，考试时间已经过小，导致后面的大题没时间做只能空着。

沈宴安静听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却没立刻开口指责。

街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沈宴呼吸着并肩凌冽的寒风，愣了片刻才问：“是因为我？”

司时瑾的头埋得更低，指尖抠着床单边角，原本想糊弄过去，沈宴那边笃定地又问了一遍。

司时瑾只好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低着头，手指不断绞着衣摆，硬着头皮等待沈宴开口。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沈宴闭了闭眼，心中那团火气在看到司时瑾难过的表情时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