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浅浅噙着笑，淡淡地用怜悯的眼神看他：“墨瑄，别再缠着我了。”

墨瑄一愣，惯常傲慢的眉眼无力地耷拉下来，一时半会居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心知这是梦，生怕两人纠缠吵闹，让梦醒了。

花浅浅双手捧着他的脸，在脸颊烙下一吻。

墨瑄豁然睁大眼睛，手指慢慢扶上花浅浅刚刚吻过地方，为这清浅的吻而心满意足。

然而他抬起脸，却发现花浅浅的脸不知何时戴上了怪盗银三的面具，那双温柔的双眼满是戏弄。

一柔一灵的声音不断回旋在他耳边：“你喜欢的，是我怪盗银三，还是怪盗银三伪装的花浅浅？”

这话一出，墨瑄浑身一震，身上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满是黏腻的汗。

他心绪震荡，恍恍惚惚回应：“我爱你……”

花浅浅却鬼气森森一笑，身形黯淡，几近透明：“不，你不爱。爱一个人是能为了她去死，你不能为我死，那便不算爱。”

墨瑄被梦魇住了，他有些听不懂花浅浅说的话。

他只知道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声音也越□□缈。

墨瑄想多和她说几句话，爱什么爱的无所谓，多和他再待一会儿吧！

他扑过去想抱她，双脚却钉在原地，一步也不能踏出。

墨瑄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身上居然缠着一条蛇，吐出贪婪的信子直直盯着他，好似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入腹中。

他慌了神，身子一挺，猛然睁开眼睛。

——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面前蹲坐着一个歌姬，眨着怯懦的目光，柔弱无骨的双手在墨瑄的下半身摸来摸去。

墨瑄迷茫的神情一顿，挑起歌姬的下巴细细地瞧着她。

歌姬半垂着眉眼，一张如玉雕琢般的脸实在惹人怜爱。

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好看，曾在镜子前不断练习，钻研什么动作、表情才能让男人们垂怜。

她希望能有男人把她从酒楼里赎走，伺候一个人，总比伺候一群人强……

要是能遇到一个年轻的郎君，最好不过。

她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挑中来到这里，全因这张相似的脸。

她暗地里查过，她是这批人中最相像的人。

所以……更要利用这张脸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只需要适时装扮成郎君喜欢的温柔模样。

墨瑄只是盯了片刻就甩开她的脸，面色一冷，眼神在几个侍奉他的舞姬、歌姬脸上来回梭巡。

他的眼睛刹那恢复清明。

自己最近这是干了什么……她们与花浅浅天差地别，只是外貌相似，骨相、性情并不相同，为何会觉得看到相似的她们，自己便会安心。

真是鬼迷心窍了。

歌姬并不知墨瑄为何变了脸色，但从业多年，就算不知，也要说成是她的错，这样便能免于一场灾难。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小心翼翼地讨好请罪道：“奴家失礼，惹得贵客动怒，喝杯酒消消气。”

墨瑄手都没动，歌姬立即飞了出去：“滚。”

歌姬被狠狠砸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呻吟声很快就止住了。

只因谭虎如阴水般的眼神射了过来：“墨少爷是叫你来伺候的，可不是叫你来爬床的。再多嘴，就去见阎王吧。”

歌姬身子一抖，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墨瑄，两年不见，你的火气越来越大了，还把气撒在凡人身上。”

墨瑄猛然抬眼，寻声望去，那道他朝思暮想了两年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李今山挥出一阵灵力，灵力笼罩在歌姬的身上，她原本疼痛的地方变得轻松，甚至敏锐的察觉原本身体就有的一些小病小痛不再隐隐作痛。

木灵力天生就自带一些治愈的功效，只是稍微在普通人身上停留一会儿，便能治愈一些病痛。

歌姬却不敢动弹。

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生怕轻举妄动又会招惹其他祸事。

墨瑄只是木然地看着李今山。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日思夜想，只盼望着能见她一面，搜罗她的画像日日瞧着，将她的马尾、她的服饰、她的衣着，牢牢记在脑海中。

只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看破她怪盗银三的伪装，抓住掩藏在面具之下的她。

如今再次见到怪盗银三，只会觉得——画像不及她的神韵万分之一。

且无端生出一股害怕来。

墨瑄推开身旁的舞姬，生怕怪盗银三看到他这副寻欢作乐的模样。

然而为了壮大声势，他还是大声喊道：“怪盗银三！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李今山眼神扫过餐桌上的美味珍肴，还有墨瑄敞开的胸膛，讥讽道：“好苦？我看你日日泡在蜜罐子里，过得倒是很甜。”

墨瑄脸上满是羞赧，手中闪过寒光，一道灵力化作的土鞭甩了出去，直直朝着周围侍奉的舞姬和歌姬们扫去。

“是她们为了权势勾引我，与我何干！”

鞭子发出呼呼的尖锐风声，可见墨瑄下手毫不留情，一鞭下去不死也半残。

一道水之屏障挡在众人面前，土鞭挥斥出的灵力尽数被水浪吞噬。

李今山用水泡包裹着周围的无辜群众，她们脸上还保留着愣神的神色，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水泡远远送离战场。

现场只剩下李今山、墨瑄和谭虎三人。

谭虎脖子微微垂着，迟迟没有抬起来头，他怕自己愤恨的眼神被怪盗银三察觉，又被她下手整治一番。

李今山回想现代那些羞辱的话术，冷笑回道：“苍蝇不叮无缝蛋，若不是你默认了她们靠近你，服侍你，她们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近你？”

李今山自信，这番“受害者有罪论”的说辞，一定让墨瑄怀疑人生，无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