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了弯唇角，声色温润：“这支好看，成婚那日，便戴这支吧。”

谢灵和默然无言。

赵衡玄侧过头，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

两名宫女应声而入，垂首行礼，安静地立在门边。

“替姑娘更衣。”赵衡玄淡声道：“将那件翟衣换上，看合不合身。”

两名宫女低声应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谢灵和身侧，恭敬而小心地引着她向内室走去。

谢灵和入了内室，任由她们替她褪去外衫，换上那件大红织金的翟衣。

翟衣贴合着她的身形，腰身收得极好，全全然然量身定做。

宫女们又替她挽起长发，梳成待嫁女子的发式。

乌黑的青丝被细细绾起，堆叠成高髻，露出她修长而白皙的颈线。那支赤金累丝凤簪斜斜地簪入发间，簪首的东珠垂落在她额角，显得她的眉眼愈发清昳秾艳。又取了一对红宝石耳坠替她戴上，泪滴状的坠子在她耳垂下轻轻晃动。

乌发雪肤，白得惊心。

仿佛新雪落在枝头，又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细腻。因为太白的缘故，脖颈间那对红宝石耳坠便显得格外醒目，像两滴凝固的朱砂落在雪地上，显得她整个人愈发清艳。

她站在那里时，身姿端正，肩背挺直，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清。

瞳色清亮，目光淡然，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她眼底的情绪，却偏偏被那双眼睛吸引，移不开目光。

睫毛浓而密，微微卷翘，垂眸时便在眼睑下投落一片阴影，仿佛蝶翼轻合。眉眼鼻唇俱似巧夺天工精心雕琢而成。

唇色是天然的殷红，不施脂粉便已足够红润，犹如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柔软而饱满，仿佛轻轻一抿便会沁出汁液来。

金线细绣自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鸟首高昂，尾羽在裙摆处铺展成一幅耀眼的画卷，金芒流转间，仿佛落日熔金，又似霞光倾泻，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华贵而虚幻的光晕中。

只要微微一动，裙摆便如微风般轻轻飘拂，金线细绣在光影间流转，仿佛一只随时将要展翅飞去的翟鸟，带着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灼目之美。

侍女们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退了出去，殿阁内只余下满室静谧。

赵衡玄立在原处，仿佛怕惊碎了什么。过了稍久，才缓缓走上前来。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从镜中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落，掠过她挺秀的鼻梁、润红的唇瓣、纤长秀颀的脖颈……目光带着灼热的重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一寸寸地烙进眼底。

殿阁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令人心慌的程度。

赵衡玄的指尖落在她的红色袖口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

他微微低头，唇峰扺在谢灵和的耳畔边。垂着眼帘，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曾想象过你穿上这件翟衣的模样。可直到今日才发觉，幻影终究只是幻影，不及此刻的你万分之一。”

话音落下，指尖从袖口上移开，落在她垂在身旁的手背上，轻轻覆住。

他掌心温热，带着一层薄茧，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片刻后，他的手指缓缓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动作轻柔而缓慢。

扣住之后，他没有收紧，依旧保持着适中的力道。可仿佛只要他不松手，她便永远无法从他掌心中逃脱。

男人一袭颜色极净的雪白长袍，素绸质地，柔滑垂坠，似一泓被冷光浸透的寒泉，又如同一株立在月下的玉树，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凛然贵气。

俊美至极的眉眼间，尽是江南烟雨般的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不惊波澜。

身量颀长，肩背挺直，以往的温柔无害慢慢褪去，周身气场逐渐显露，浑然天成，仿佛生来便该立于万人之上。

非珠玉堆砌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傲然，仿若这世间万物，皆在他俯仰之间。

他倾身向前，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将猎物圈入自己的领地，却仍耐着性子，不肯急于撕咬，只是悄然无息间环住她，感受着她在自己怀中微微的体温。

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透过铜镜看着镜中的两人。

仿佛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雪白与喜红，清贵出尘与明艳灼目，清冷与热烈……

他将她拢在怀中，她安静地站在他身前，两人之间没有缝隙。

赵衡玄看了半晌，微微弯起唇角，“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们成婚之后，□□日为你描眉梳妆可好？寻常夫妻之间会做的事情，哥哥都想与你试一遍。”

谢灵和淡声道：“随意。”

赵衡玄透过铜镜，看着谢灵和淡静的眉眼，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低沉而柔和，“灵和，你要开始学着适应新的身份了。从今往后，我们不再只是兄妹，而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

谢灵和垂着眼帘，右手缓缓攥紧，仿佛置身事外。

赵衡玄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他耐着性子，缓缓收紧自己的獠牙，声音温润如清水流淌，“这世上，无人再比我更衬你。”

他圈住她腰身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灵和。”

谢灵和垂着眼帘，看着镜中被他修长手臂环住的腰身，片刻后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赵衡玄低下头，在她后颈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这才是我的好灵和。要一直这么乖，知道么？”

他的唇贴着她的皮肤，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她肌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后颈上，带着贪婪的无声占有欲。

他吻过她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又慢慢向上，吻了吻她的耳垂，接着又缓缓移向她的脸颊。

男人的呼吸缠绕在她的耳畔，唇峰贴着她的脸颊，用轻巧的力道细细品味着她。带着温热暧昧的潮意，要将她整个人笼进他的气息中。

他缓慢而耐心地吻着，完全地享受这个过程。

逐渐暧昧缱绻的氛围，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谢灵和缓缓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忍耐。

牲口发疯时，总是要给点甜头尝尝的，否则无力抵抗的话，只会令事情完全失控，最终难以挽回。